苏大强还在那条暗金色因果河里扑腾。
由于他屁股底下全是死灵泥巴,整条河的水质眼瞅着就浑浊了下去。
“哇——!哇哇!”
这熊孩子哭得鼻涕泡都挂在了大红袍子的领口上。
长矛在虚空里画着圆圈,每一次带起的气流,都让大汉前线主舰的防冲卡护盾跟着一阵剧烈抖动。
曹参在主舱甲板上正抱着那只被砸得凹下去一块的保温杯。
滚烫的龙井茶顺着他那深蓝色蒸汽西装的裤脚一路往下淌,烫得他那条有些风湿的老腿不停地哆裟。
“始乱终弃啊……连两岁半的儿……亲生儿子都不养啊……”
大秦那几万个超频大喇叭里飘出来的电音还在太空里嗡嗡作响。
回音层层叠叠。
砸在百万大汉守军的重铠机甲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共鸣。
东方朔虚立在浪尖。
他嘴角的血迹还没干,整个人有些摇晃。
“对帐……孤今日倒要看看,你大秦能拿出一本什么样的跨界帐本。”
东方朔的声音从面具底下挤出来。
带着一股子快要气绝身亡的沙哑。
苏铭这老流氓可不跟他客气。
他歪着脖子,伸手在大白大褂的侧口袋里一阵猛抠。
最后。
他掏出了一个边缘全是锯齿、表面还带着一层绿茵茵太初铜锈的巨型全息平板。
这玩意儿是大秦科学院前天夜里用融掉的报废农用飞艇铁皮生生熔炼出来的。
屏幕一亮。
流淌出来的全是不太稳定的惨白色乱码象素块。
“大汉的守军兄弟们!都把眼珠子给老子擦亮了!”
苏铭大嗓门一开,顺手柄平板的投影面积给强行拉大到了足足三万光年长。
巨大的绿色光幕毫无死角地强行横在大汉最内核的军营防线正上方。
光幕上。
一行行密密麻麻的简体汉字大白话,闪铄着让人有些眼晕的荧光。
【大汉重工皇家少主跨界长期抚养绩效核算单】。
【第一项:大秦第一纪元托儿所无尘化星际空气污染治理费,累计一千二百亿太初灵石。】
【第二项:少主专属变态辣奶粉、进口辣条关税以及死灵超导奶嘴磨损基金,累计三千亿灵石。】
【第三项:大秦环卫兵团三百万象素僵尸每天陪玩、顺时针打圈圈心理疏导误工费,累计两千亿。】
【第四项:南天门号主路由WiFi信号长期高频跨界超频输出、设备折旧贴补,累计三千亿。】
【以上各项总计:九千三百二十亿太初灵石。】
看着投影屏幕上那一长串连小数点都懒得点上去的土匪数字。
大汉中军主舰上的几十个财务部重甲文官,当场就齐刷刷地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曹参脚底下又是一滑。
手里的平板计算机因为承受了太高强度的无赖逻辑冲击,卡哒一声,直接烧毁了最底层的运算逻辑晶格,冒出一股散发着陈年塑料味的焦黑白烟。
“九千亿?!他怎么不把我国大皇陛下的黄金龙椅也给算作滞纳金呢?!”
曹参扯着那有些由于极度由于极度憋屈而破音的公鸭嗓大喊。
大汉的百万重铠大兵此时也彻底把手里的操纵杆给推到了空档位置。
机甲的红外线复眼在这一刻全变白了。
大伙坐在暖气十足的操纵舱里,个个伸长了脖子,盯着天上那张巨型绿光对帐单指指点点。
“哎,你还真别说,人家大秦带个死灵血脉确实不容易,你瞧少主那肚子,吃得圆滚滚的,这得费多少辣条啊?”
“可不是嘛,那保洁背带裤的纽扣都玩掉好几个,这心理疏导费两千亿我看算得挺良心了。”
“东方大人这回真特么要把咱们皇家正统的面子给彻底搞丢了,连WiFi低保钱都不想给,这在大汉礼法里叫不慈啊。”
前线各营盘的交互微波信道里。
各种充满了看戏吃瓜调调的基层嘀咕声,像潮水一样疯狂刷屏。
东方朔手里那根暗金色的判官笔在空气中剧烈哆嗦。
那张过分惨白的书生脸上,那一抹有些风化的冷笑此时已经彻底有些僵硬。
“苏铭……你大秦这是在公然挑衅我国的法理底线!”
东方朔两只大袖甩得啪啪响。
他死死盯着手里的太初金色竹简,试图强行调用大汉天道最底层的行政代码,把天上那张不要脸的抚养费投影给当场执行格式化留白。
然而。
竹简底部的皇家内核晶格在碰到了苏大强的哭声频率后。
系统不仅不执行删除指令,反而啪啪啪弹出了几万个大红色的天道警告提示框。
【系统安全阻断:检测到该对帐单绑定了少主的大风歌血脉标记。】
【由于大汉重工讲究‘子债父偿’与‘百善孝为先’,在皇家未全额结清上述长期抚养欠款前,禁止对大秦的催收帐本执行任何形式的防火墙拦截。】
【当前大汉前线军心判定:看戏吃瓜度百分之九十八。】
东方朔胸口那十六具数字平衡热力炉在这一刻发出一阵阵由于极度由于极度憋屈而产生的绝望爆鸣。
他算计了诸天这么多年。
他就没见过哪个沙盒位面能流氓到这种地步。
拿人家的儿子当成了反向催收的抵押物,还特么让大汉自家的系统当了他的保镖。
“老李!别在这儿傻愣着了!”
苏铭蹲在强拆大卡车的引擎盖上,嘴里狠狠嚼着半截辣条。
他用那折断的数字教鞭拍了拍李信的大光头,老流氓脸上的贼光在金色圣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光芒万丈。
“大汉的兄弟们都不打算跟咱们动手了,带着后勤队的象素大头兵,开着车给老子直接进去搬东西!”
李信一听这话,整个人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这糙汉麻利地一跨步就跳上了驾驶舱,光着个焦黑的大膀子,疯狂踩着油门。
“得嘞!兄弟们,把大汉第二星系仓库里那些无人看管的高维精炼机油全给俺老李用编织袋套走!”
轰隆隆。
大秦几万辆魔改大卡车在信号格满格的无线引导下,开着刺眼的远光灯,嚣张地顺着金色竹简上的那个大窟窿,一辆接着一辆地强行插进了大汉的中军大营后方。
象素僵尸们的绿背带裤在这一刻亮得跟霓虹灯一样。
他们一边在大喇叭的讨薪小调里机械地扭着大胯,一边熟练地把人家营帐外面的黄铜承重柱给用锯子飞速拉断。
整片边界防线此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反差滑稽之中。
大汉智囊吐血坐在那儿。
而大秦的土匪车队已经排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大张旗鼓地开始执行合法的“家务纠纷不动产大强拆”。
东方朔看着手里那卷已经被大秦黑客算法给反向污染了大半的金色竹简。
他额头上的惨白虚汗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一对狭长的双眸深处,属于大汉第一智囊的理智光芒在这一秒彻底被一股极度的疯狂与屈辱给强行融化。
他知道。
如果今天在法理上认了这九千亿的帐本,大汉重工在后方数百年的商业积累就会被苏铭用一出家庭伦理剧给生生搬空。
“苏铭……你大秦真当我国皇家重工没有最后的硬核铁律了吗?!”
东方朔怒极反笑。
他猛地推开了副官曹参死死拉着他大袖的双手。
他那有些有些有些有些脏了的文官长衫大袖在引力乱流里狠狠一摆。
右手指尖流转着太初两千万年的最内核因果律。
带着一阵把整个宇宙断层都给当场撕裂成废铁的恐怖巨响,死死死死扣住了金色竹简最内核的太初机密晶格。
他那书生脸上的红血丝在这一万个大喇叭的噪音海啸中疯狂扭曲。
冷笑着吐出了本章最让人头皮发麻的终极反击法令。
“大汉听令!激活内核实体抵押清算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