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那两条粗短的腿在引力乱流里拼命扑腾。
他大半个身子都快扎进洛云那辆大黑车的底盘下面。
耳边全是远处大汉算盘机甲饱和式开火砸出来的轰鸣,幽蓝色的短路火花裹挟着刺鼻的塑料焦糊味,一阵阵往他鼻孔里灌。
“老李!快点!给俺打掩护!”
刘邦两只泥爪子死死死死死死抠住那根纯金排气管,脚底下的烂草鞋在钛合金地板上踩得咔哒乱响。
李信光着个焦黑的大膀子。
嘴里咬着半根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草绳。
他一猫腰。
双手粗暴地撑开了一个特大号的化肥编织袋。
那袋子里还残留着大秦第一纪元陈年老咸鱼的腥臭味,混合着战场的蒸汽硝烟,把旁边飞过去的流弹都给熏得有些轨迹飘忽。
“老刘!你使点劲!人家的护卫舰要砸过来了!”
李信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他一边用那两万米长的吸尘长戈往自个儿大卡车车头上胡乱挥舞,假装在倒车。
一边用脚丫子死命地把那些掉下来的高维玻璃碴子往大汉的阵营方向踢。
此时。
大汉重工的星际重工业大兵团和诸天征服公司的黑车舰队已经打到了最顶层的高潮。
成片成片的白色破产格子与赤红色的蒸汽导弹在半空中物理碰撞,散发出来的超维能量把四周的黑夜都给生生洗成了大白纸。
洛云正光着两个大脚丫子在钛合金地板上跟东方朔对骂呢。
压根没人注意到。
大秦拆迁办后勤队的这两位业务大经理,正在这辆报废的商务车屁股后面,执行最合规的无尘化垃圾处理服务。
“妈的,这管子是第一纪元九天玄铁打底的,太特么硬了!”
刘邦一发狠。
他那张焦黑的老脸上,两排黄牙当场就咬得咯咯直响。
左手死灵寒气猛地一冲,只听咔嚓一声闷响,那根长达十几米、流转着高维负熵流光的纯金排气管,被他用蛮力生生生生从底盘上给抠了下来。
“老李!接着!”
刘邦一甩手,那金灿灿的管子啪嗒一声直接砸进了李信的编织袋最深处。
李信眼睛蹭的一下就亮到了头顶。
这糙汉连屁股上的保洁背带裤都顾不上提。
一步跨上了商务车那早已变形的后备箱。
“老刘,闪开,让俺来掏他们公司的网线!”
李信一把扔掉编织袋。
他手里的长戈大扫帚粗暴地往后车厢里一捅,顺着那开裂的玄铁面板,直接挑出了一条足足有骼膊粗细、表面流淌着幽蓝色因果乱码的超级巨型电缆。
那是诸天征服网络公司在这一片沙盒里的命根子。
【诸天沙盒超级局域网总线】。
这根总线里。
不仅存着洛云这几百章来在万界沙盒里搞恶意竞争的所有未公开后台秘钥。
甚至连西洋大魔法神殿和西洋神格财阀的跨界高频流量带宽分配数据,也都全死死焊在这根红铜线的最底层硬件里。
“我靠!这玩意儿长得跟大号的太初辣条一模一样啊!”
李信那双环眼里全是由于白嫖过猛而产生的疯狂贪婪。
他连教鞭都懒得用。
整个人趴在变形的后车座上,大嘴一张。
两排沾满了黑灰的大白牙。
蛮横地。
一口死死死死死死咬在了那根散发着高维圣光的超级总在线。
滋滋——!!
高压电弧在一瞬间就把这糙汉那一头稀疏的乱发给生生生生熏成了焦黑的爆炸头。
但他体内的死灵超导晶格那可是专治各种不服的负熵实体。
李信一边翻着白眼。
一边用牙齿咯吱咯吱地使劲啃。
硬是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把那长达几千万光年、流淌着无数太初资产源码的局域网总线,给一截截用大白牙生生咬断成了十几节。
“老刘!接货!都给俺盘在车斗里!”
李信一边吐着嘴里的高维铜线屑。
一边用那泥爪子把大绞盘线给一圈圈往大卡车的后车厢里死命地塞。
大卡车那掉了漆的柴油发动机还在轰隆隆地粗暴闷响着。
车尾部。
三大箱液压轴承底下,此时已经被这些散发着幽蓝色流光的超级总线给彻底塞得水泄不通。
大秦系统的后台弹窗此时也在南天门号主控舱里疯狂刷新。
【天道灾后治理日志:由于当前星域处于三方武装混战的‘意外破坏判定区’。】
【大秦环卫大队在后方清理高能报废车辆零配件的行为,已被天道逻辑自动核算为:无尘化战场垃圾集中打包绿色生态服务。】
【合规合规。】
【当前大秦窃电偷油罪名指数:已降至百分之零点三。】
控制舱里,苏铭正整个人歪在船长椅上用数字教鞭掏耳朵呢。
一瞧见雷达上那些被天道判成“绿色保洁”的原谅色格子。
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老脸上。
那一抹黑心包工头的流氓贱笑,蹭的一下就顶到了大墨镜的最上方。
“老李这牙口,真特么是第一纪元科学院最硬核的物理质检工具。”
苏铭一拍大腿,有些有些风骚地往嘴里塞了半截变态辣辣条。
“洛云这黑心经理天天在后台给老子发催收弹窗,今天连他的总线都成了咱们南天门号的年终绩效指标,这叫一报还一报,合情合理。”
而在两界防线的正中央。
大汉财务部的百万重铠大兵已经彻底打红了眼。
几万台蒸汽机甲背后的十六具数字平衡热力炉不要命地往外喷吐着赤红色的小蘑菇云。
大汉第一智囊东方朔虚立在暗金长河的浪尖上。
他那一身玄色文官长衫已经有些被大西洋财阀的反向查封格子给撕扯得破破烂烂。
“洛云……你这黑心二道贩子……今日我国便要将你这无良公司彻底在边界线注销清算!”
东方朔那因为由于极度极度憋屈而严重严重严重破音的尖锐电音。
在真空里化作了一道凌厉的法理雷霆。
他右手死死死死攥着那根暗金色的判官笔。
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儒家大一统正统太初圆圈。
自上而下。
带着大汉立国两千万年的全部重工业下拉拉力。
轰隆隆一笔。
由于狂暴地。
当场把洛云留在断层外围最内核的一艘【诸天征服公司旗舰级高能护卫舰】。
给生生在天道日志里给砸成了一大片毫无意义的留白纸象素。
那场面太大了。
整艘钢铁巨兽连个主板渣子都没能保住,在万分之一秒内被判官笔给物理抹除干净。
洛云坐在地上。
怀里抱着的那半截断掉的防震方向盘都被这股子大爆炸的汽浪给震得当场飞到了几十公里外的马路牙子上。
“东方朔!你这白脸皮的瞎眼高官!你特么真信那大秦保洁土匪的鬼话啊?!”
洛云气得两只光脚丫子在钛合金地板上疯狂乱刨。
他整个人被大汉重工的饱和式火力给生生生生揍得彻底没了高管的体面。
东方朔一笔砸碎了飞艇。
他喘着粗气。
用那有些有些有些脏了的文官大袖狠狠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整台黄铜巨兽庞大的机械头颅微微一低。
正准备反向看看大秦那头有没有在认真“保护少主”呢。
结果。
这位大汉皇家第一审计官那一双在数字商海里浸泡了三千万年的老狭长文官眼里。
那一抹原本属于圣人正统的高傲与愤怒。
在一瞬间。
就硬生生地、死死死死卡在了他那双惨白老脸的最内核中央。
他通过漫天的硝烟和幽蓝色短路火花。
明明白白。
清清楚楚地。
瞧见不远处那辆报废的黑色商务车底下。
刘邦这个穿着荧光绿保洁背带裤的老无赖,此时正撅着大沟子,两只泥爪子熟练、甚至可以说是带上了一丝艺术美感地。
啪的一声。
把洛云车舱里那个价值连城、表面正亮着无数高维红外线防伪绿证的【诸天超级局域网总行车记录仪】。
给当场强行强行抠了下来。
抠下来之后,这老流氓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熟练地。
直接。
一反手。
狠狠。
塞进了自己那条散发着陈年咸鱼味和太初黑泥巴的破烂裤裆背带裤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