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丁那一脚正好踩在被熏黑的大理石台阶边缘。
他右手死死攥着的那枚白银十字架,在赤龙号排气管里喷出来的变态辣黑烟冲刷下,正不断发出滋滋的响动。
银色的镀层表面。
被那股陈年咸鱼味和红油焦糊味,给生生腐蚀出了一片片斑驳的黑点子。
“东方蛮夷……竟敢用这种恶臭的巫术污染圣地!”
奥古斯丁那具黄铜金皇冠在脑袋上晃荡着。
他铁青着老脸,手里的教条帐本在一阵阵泛滥的烟雾里拍得啪啪响。
身后的圣骑士们已经齐刷刷地朝前迈了一大步,两米长的玄铁双手大剑在虚空里拉出一道道惨白色的圣光轨迹。
刘邦躲在机甲操纵舱里。
一瞅见这阵仗,他那双老无赖眼里非但没含着害怕,反而蹭的一下就亮起了两道标志性的土匪贼光。
“哎呀呀!鸟人文官打人啦!”
刘邦一拉舱门。
整个人连滚带爬地从三米多高的赤龙号座舱里直接翻滚了下来。
他的烂草鞋在半空中就飞掉了一只。
光着个长满了陈年老茧的大脚丫子,啪叽一下,结结实实地死死砸在牧场那满是圣光的大理石草坪最中央。
在那些穿白纱的精灵妹子们目定口呆的注视下。
这老流氓一落地,两只泥爪子并没去摸腰刀。
反而是熟练地,从那条散发着泔水味的破烂保洁背带裤里,猛地掏出了一个通体漆黑、表面还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十圈的巨型生锈铁罐子。
罐头皮上。
用大秦科学院特制的绿色马克笔粗暴地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汉字大白话。
【大秦死灵核辐射防腐特制太子有机奶粉】。
“奥大人啊!您瞅瞅你们神殿办的这叫人事吗?!”
刘邦抱着那黑铁罐子。
在圣光闪铄的草坪上,象个灌满了陈年劣质白酒的破麻袋一样,当场就四脚朝天地疯狂打起滚来。
他那条满是黑大泥巴的裤腿。
顺势在那些纯白大理石雕花栏杆上,纯熟地一顿胡乱磨蹭。
“俺们国师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给苏大强少主代购到的绝版有机奶粉啊!”
“俺老刘刚把卡车开到你们马路牙子大门口,你们那高维圣光净化阵,就把这罐子里的负熵晶格给当场毒成了高维碎屑啊!”
刘邦扯着那干嚎的破锣嗓子。
一边哭。
一边用大袖子把脸上的黑灰和泥水使劲往眼角上抹。
硬是生生生生逼出了两行黏稠的土匪大眼泪。
奥古斯丁手里那个白银十字架还没来得及对准刘邦呢。
一听见这“大秦少主绝版奶粉”这几个字。
这位常年呆在大教堂财务总局里的古典文官,那有些古板的脑机接线端子里,啪嗒一声,当场就强行刷出了一行红色的越界警报提示。
大秦拆迁办在第430章刚刚和大汉财务部签署了【中秦边界数据安全互不侵犯协议】。
在这一份全多元宇宙公证的数据大底座里。
苏大强那可是盖了皇家印记的大汉开国储君、第一主线代码继承人。
“大汉储君的代购奶粉……在我国的牧场被强制熔断了?!”
奥古斯丁那一双有些古板的老眼里,那一抹属于西洋财阀的傲慢,在这一微秒内,彻底被这盖了帽的跨界家庭伦理大脏水给生生卡在了半空。
他慌忙抬起左手。
在那本厚重的白银教条帐本上,一双有些有些颤斗的白手指疯狂地翻动着。
试图调用神殿最顶层的魔法检测机制。
去核算地上那个还在滋滋冒黑烟的生锈铁罐子的真实伤势。
然而。
大秦科学院前天夜里熔炼出来的死灵超导负熵物体。
那根本就特么不在西洋魔法的基本法算力范畴之内。
帐本全息屏上。
除了各种由于极度极度极度不适而产生的【未知负熵过载】、【逻辑格式化死机】灰色提示。
硬是连一丁点的辐射介质数据都测不出来。
“这……这铁罐子里怎么连一个法术位的波动都没有?!”
奥古斯丁气得那具黄铜金皇冠都歪到了耳朵根上。
他那张白净老脸上。
那一抹常年吃凉菜肉的教条气场,在此刻由于由于由于这完全检测不出的死灵尸气,世界观当场就开始了大面积的反向动摇。
“怎么没有法术波动?!大人的瞎眼看清了啊!”
刘邦一骨碌爬起来。
他抱着破铁罐,伸出一根长满了太初铜锈的黑手指,笔直指着奥古斯丁那白布鞋面。
“这里头装的可是第一纪元科学院最硬核的死灵防腐配方!”
“被你们这圣光一照,现在里头的奶粉全特么成了一百度的黑炭粒子了!”
“今天你们西洋总局不给少主赔个三千亿的国际精神折旧补贴,俺老刘今晚就死死死死死死躺在你们主神象的贡桌底下不起来了!”
刘邦那习惯性的猥琐破音。
隔着神殿前方的防御断层。
有些由于有些响亮地传回了后方的南天门号主控舱里。
苏铭此时正戴着那副大墨镜。
大长腿搭在老虎皮船长椅的最边缘,手里拿着半截辣条。
瞅见屏幕上奥古斯丁那张已经快要被刘邦给生生整得倒灶的老脸。
他老脸上那抹黑心包工头的土匪贱笑。
蹭的一下。
就顶到了墨镜最上方。
“老刘这演技,在大秦保洁队里屈尊当个先锋官,真特么是屈才了。”
苏铭一拍大腿,右手指尖在控制台的总线推子上狠狠一砸。
“零老婆,把洛云记录仪里的高频黑客代码全给老子压到前线主干道上去!”
边界在线的战火节奏。
在刘邦这场惊天动地的碰瓷干哭下。
直接被强行拉扯进了一个完全不需要逻辑通识的全新大拐点。
奥古斯丁是个死板的行政官。
他脑子里全是神殿财务总局下发的条条框框,一时间愣是被这光着脚、满地打滚的老无赖给整得连手里的银十字架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圣骑士们的大剑还举在半空中呢。
大铁甲在真空里发出一阵阵由于极度由于极度无语而产生的。
沉闷的嘎吱声。
而就在这一片全场世界观开始大面积雪崩的法理死寂内核最深处。
刘邦这个还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喊大叫、满地撒滚的老无赖。
他那半截埋在大理石烂泥地下的肥大肚皮,突然隐蔽地,有些有些有些不自然地往回收了收。
两只满是相声红油和死灵尸气的泥爪子。
顺着那严重严重缩水了的绿色保洁背带裤最底下衣摆。
小心地。
悄悄一抠。
啪的一声。
那根长达数万公里、表面流淌着无数幽蓝色因果乱码、白天在大汉门口被李信用大白牙生生生生咬断了的【诸天沙盒超级局域网总线】红铜线头。
在漫天白银圣光的物理死角掩护下。
被他用那长满了黑茧的老手。
极不要脸地。
凶残地。
死死死死。
一把。
狠狠扣在了西洋第一圣光牧场最内核的那根太初信仰圣光输油管铁皮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