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第一大军头曹参的烂草鞋底下,马丁大主教的指印结结实实盖在了金色竹简的末端。
协议落地的万分之一秒。
那条平铺了数百万光年的圣雄十字审判长河,在这一瞬间彻底哑了火。
无数由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巨型西方神圣法律大字,在空气中发出了一阵阵让人牙齿发酸的咔哒哒反向自转音。
大汉的重工算盘劈里啪啦一阵乱响。
大秦死灵长城内核要塞深处更有一龙吟低频咆哮隔空炸裂。
轰隆隆。
那条原本是要来找大秦清算资产的惨白色长河。
在两种完全不同的东方流氓大主板数据强行拉扯下,当场改了道。
大字在长河里翻滚着,化作了排山倒海的马赛克洪流。
自下而上。
。
。
蛮横地。
直接掉转了方向,向着最高维度里的西方神殿总教廷大本营轨道。
浩浩荡荡。
狂暴。
无情地。
疯狂倒流冲刷了过去。
“检测到本地固定资产教产已被重组兼并……”
天道大日志的最底层逻辑链条,在长河倒流的这一微秒里,强行弹出了大面积的死灰色重组框。
西洋神殿所属的整整百万铁罐头圣骑士。
在大数据核算对齐的万分之一秒交界处。
其原本挂在神殿内网总在线的合法行政编制。
当场。
全盘。
被大汉的大算盘给强行强行判定成了:【已破产违章商业作坊所属的下岗无编制散兵】。
啪,啪,啪,啪。
清脆的断线杂音在几十万圣骑士的铁盔甲脑机接口里同时爆开。
这帮大兵头顶上原本正散发着神圣白光的洗礼光环。
一眨眼。
全灭了。
原本被度量衡补丁给格式化出来的那些【大秦环卫专用合规保洁小马扎】。
此时受到下岗判定代码的进一步摧残,其表面的生铁皮漆面连一秒钟都没能保住,成片成片褪色、脆化,退成了一把把散发着机油恶臭的塑料烂凳子。
“下……下岗了?老子分期三千万年的天堂公积金法术位也没了?!”
一台站在最前面的双手剑圣骑士。
铁面具底下的电子眼珠子当场从八卦红变成了彻底有些站不稳的死机灰。
他手里的塑料烂凳子晃荡了两下,沉重的重甲靴子在烂泥滩里踩出一个个有些尴尬的泥印子。
“哎哟喂!西洋神殿的家人们听着啊!”
就在百万洋民工世界观大面积雪崩的死角。
李信光着个焦黑的大膀子。
格子衬衫那两根布条在卡车大排气管子冒出来的黑烟里胡乱甩动。
这糙汉粗暴地一把拽过南天门号主舱门口的那一根巨型超频大喇叭分线麦克风。
扯开那满是变态辣红油沫子的破锣嗓子。
在大阵最前沿。
直接开启了无赖大招现场招聘。
“大秦环卫大队前线分厂现在招工啦!”
“待遇优厚!只要换上俺们大秦的编制,天道系统立马停止对你们的强制格式化!”
“月结工资!保证全是第一纪元原装正产的变态辣辣条!”
“而且包销包退,大汉财务部的东方总监亲自给咱当法律顾问,谁特么敢克扣你们的灵石,老子开大卡车去他们家祖坟做垃圾分类!”
李信那习惯性的猥琐破音隔着喇叭在防线大门口饱和式地疯狂晃荡。
把空气里残存的香水味都给生生熏成了一股子咸鱼干大反扑的怪异下水沟气味。
几十万下岗的西方大剑圣骑士。
在泥地里听着这句“包销包退”的保编制承诺。
再瞧瞧自个儿那已经开始有些有些风化褪色的大铁手臂。
“妈的……不当鸟人的兵了!天天吃凉菜肉还不给上公积金!”
“俺也换衣服!大秦的兄弟们还给发辣条呢,那不比圣水管饱?!”
在天道强行格式化红光的追屁股围剿下。
几万名刚刚被大主教签了字的西方大兵,为了不让自个儿的数据底盘变成死灰色的留白方格。
在这一微秒里。
。
。
顺理成章地。
当场。
开始排队脱掉身上那一层层重型圣银铁罐头重甲。
大铁片子在地上砸出一大片大片嘎吱嘎吱的刺耳碰撞噪音。
大伙光着膀子。
自愿地。
一头扎进了李信大卡车后车厢卸下来的那一堆堆。
荧光绿。
大秦。
保洁。
背带裤。
最深处。
托马斯阿奎那这位西洋大魔法神殿文明的首席最高大审判官。
此时。
整个人还孤零零地歪陷在最高闭门法庭物理破产后留下的那堆马赛克白垩石碎石堆正中央。
他那一面高达几万米的生铁重甲躯壳。
由于魔法内核平衡热力炉主板芯片已经断裂了十几根铜线。
在其残存的电子眼视线死角轨道里。
这位高傲的古典法理文官。
就这么。
直愣愣地。
直挺挺地。
瞅着自个儿过去几千万章里、辛辛苦苦一口口吃着凉菜肉训出来的内核圣骑士主力大兵们。
此时。
个个光着大脚丫子。
排着整齐的长蛇大队。
挨个挤在李信那辆掉了大片大片漆皮的绿皮大卡车车斗大尾巴后面。
一边有些兴奋地从象素僵尸手里接过大化肥编制袋。
一边。
有些有些尴尬地。
冲着自个儿这个老长官。
行了一个。
不伦不类的大秦环卫大队。
绿色环保礼。
这位西洋大审判官那张常年冷冰冰的教条大铁脸面具。
在此刻。
在其最最内核的散热扣缝边缘。
受到这不讲任何魔法基本法的大下岗潮反向冲击。
终于是。
在万分之一秒的混乱程序交界处。
有些控制不住地。
发出了。
本卷。
最末尾。
一声近乎彻底风化的。
悲愤。
绝望的。
金属。
大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