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见胡八一和英子他们回来的脚步声,这才迎了上去。

    声音都带着颤儿:“老胡!英子!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才有个大家伙,把马给害了,那东西太大了,我没敢过去......”

    “啥玩意儿能把马给祸害了?”

    胖子一脸不信邪,“别是自己吓自己吧?”

    英子没说话,直接打了个手势。

    几条猎狗立刻朝着拴马的地方匍匐搜索过去。

    她则对胡八一说:“胡大哥,一起过去看看。”

    四人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靠近。

    只见一匹马已经倒毙在地,肚子被掏开了一个骇人的大洞。

    内脏被掏得一干二净,全被拖进了旁边一个黑黝黝、簸箕大的地洞里。

    只剩下空荡荡的腹腔和绷得笔直的缰绳。

    胡八一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和那个地洞。

    沉声问:“卫兄弟,你看清那东西长啥样没?“

    “天太黑了,看不太真切,就是个巨大的黑影子,估摸着得有两三米高,趴着也得有五六米长,关键是......它能像人似的站着走!”卫清心有余悸地描述。

    “能站着走?难不成是成了精的人熊?胖子插嘴道,语气也凝重起来。

    英子用手电照着地洞边缘的爪痕和拖拽痕迹,摇了摇头,肯定地说:

    “不是人熊,人熊不擅长,也没必要打这么大的洞,看这洞壁光滑,还有这爪印,应该是一种特别会打洞,力气又大的东西。”

    胡八一蹲下身,从洞口边抓起一把泥土在手里捻了捻,闻了闻,又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他掏出烟盒,发现里头早就空了,只得悻悻地把空盒子捏扁。

    他转向卫清,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坦诚和无奈的神情,开口道:

    “卫兄弟,咱们共过这一回患难,也算是自己人了,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仨这趟钻这老林子,可不是来打猎的。

    从村里老辈人嘴里传下来的话,说这野人沟里埋着个金国的大将军,陪葬的好东西海了去了。我们哥儿几个就琢磨着,过来碰碰运气。

    “要是能摸出几件明器,换成了钱,也好给屯子里修修路、添置点家伙什儿,总比让那些宝贝在地底下烂掉强。”

    卫清一听,心里跟明镜似的,立刻顺水推舟地接话:

    “胡兄弟,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啊!当年那些金兵没少祸害咱们中原百姓,抢走的金银财宝数都数不清。

    咱们今天把这原本属于咱们的东西请回去,用在正道上,那是天经地义!这事儿,我卫清绝对支持,义不容辞!”

    王胖子在一旁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蒲扇般的大巴掌重重地拍在卫清肩膀上,差点没把他拍个趔趄:

    “嘿!老卫!通透!胖爷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明白人!“

    “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强多了!咱这可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英子虽然没说话,只是仔细地擦拭着她的猎枪。

    但看向卫清的眼神里,那股子戒备与警惕的明显消散了不少。

    嘴角似乎还微微牵动了一下。

    胡八一见状,心里踏实了些,当下决断:

    “成了,既然都没意见,那咱们就抓紧,夜长梦多,这地方邪性,不等明天早上了,赶紧干完活儿走人。”

    他迅速分配任务:

    “英子,你带着虎子它们再把周边趟一遍,重点是看看刚才伤马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小心点。”

    “胖子,卫兄弟,咱们仨下去,手底下利索点。“

    很快,三人拿上装备,带着剩下的五条猎犬来到了刚才定位好的古墓顶上。

    胡八一和胖子负责挖洞,卫清负责清土。

    胡八一很快就挖到了古墓上面的天宝龙火琉璃顶,直接吓了一个激灵。

    赶紧拉住胖子,让他停下了。

    接着,给两人科普了一下西域火龙油的厉害。

    最后胡八一决定,从墓室的侧面往下挖,绕过墓顶。

    然后从旁边土坡的位置找了一个地方重新开挖。

    看着胡八一和胖子气喘吁吁的挖土,卫清突然记起来了自己的光环技能可以对十米之内的友军使用。

    连忙凝神把胡八一和胖子标记成友军。

    说来也怪,胡八一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胖子也是越干越精神,竟丝毫感觉不到疲惫。

    不到小半夜的功夫,就挖了五六米深。

    天快蒙蒙亮时,英子下来了一趟。

    说附近没发现那怪物的踪迹,又带着狗出去打猎。

    准备弄点早饭,做好了派一条狗过来叫我们。

    胡八一和胖子已经挖了很深了。

    这时候坑底突然露出了一层白色的土。

    胖子一铲子下去,只听“当”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震得他手膀子发麻。

    “我操!这他妈是土还是钢板啊?”胖子龇牙咧嘴地骂道。

    “这将军老儿是不是怕人偷,用糯米浆混着童子尿浇的地基?”胡八一倒是沉稳,这是宋代的夯土层,坚硬如铁,不能使蛮力。

    他不慌不忙地拿过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军用水壶改装的桶。

    里面晃荡着半桶液体。

    “看我的。”

    他找来一个木勺,舀起桶里酸溜溜的液体,慢慢地、均匀地淋在夯土墙上。

    那是他事先准备好的老陈醋。

    只见醋液渗入土层,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坚硬如石的夯土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软起来。

    “行啊老胡!你这手跟谁学的?这可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了!”胖子看得眼都直了。

    “老祖宗传下来的土法子,比你这蛮干强。”胡八一笑了笑,两人再次动手。

    这回工兵铲切进去顺溜多了。

    没多久,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盗洞便被打通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霉烂和阴冷气息的风从洞里吹了出来。

    胖子性急,猫着腰就要往里钻。

    被胡八一一把拽住后脖领子:

    “你给我回来!不要命了?这墓封了几百年,里面的晦气、尸气、毒瘴,吸上一口你就得交代在这儿!等我抓几只鸟,顺便等空气流通一下。”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是英子出事了”,胡八一脸色一变,三个人立马往枪响的方向冲去。

    卫清知道,这是英子发现那些鬼子的遗物了。

    不过也没耽搁,快去奔了过去。

    经过一阵探查,胡八一对众人说到:

    “看来传说中的野人就是这些小鬼子了,他们准备去一个军事要塞,可惜迷路了,最后困死在了这里。”众人一阵唏嘘。

    卫清在帐篷里转了一下,只找到一把已经生锈了的武士刀,用来防身。

    众人回到营地,简单吃了一些东西。

    期间,胡八一用饭锅做了个简易的捕鸟机关。

    没多大一会儿就逮着三只麻雀。

    一群人回到盗洞口,胡八一用细绳拴住鸟笼,小心翼翼地垂进墓道深处。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才把笼子提上来。

    只见笼子里的麻雀扑腾得正欢。

    成了,气换得差不多了,都听我安排,胖子打头阵,探路,卫兄弟,你经验少,在中间刚好策应,我断后。”

    “都机灵着点,手电打亮,家伙什儿握紧了!”胡八一长长舒了口气说道。

    “胡大哥,我也要下去!”英子突然开口,她还没见过古墓里边是啥样呢。

    胡八一犹豫地看了看幽深的盗洞,又看了看英子可怜巴巴的眼神。

    知道拗不过她,只好点头:“成,那你排第三,进去后一切听我指挥,不许乱摸乱碰。”

    “狗就别带了,让它们在洞口守着,有个动静也能报个信。”

    四人依次钻进盗洞。

    墓室不大,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手电光柱扫过墙壁,上面的壁画色彩斑驳,描绘着出征、宴饮的场景。

    胡八一仔细辨认了一下,确认墓主是个武将。

    两旁的耳室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大堆破陶烂罐,看起来不值什么钱。

    主墓室,一副硕大的黑漆棺椁静静地停放在墓室的正中心。

    棺盖上雕刻着复杂的纹饰,在电筒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胡八一从怀里摸出半截蜡烛,走到墓室的东南角,用火柴点燃。

    跳动的火苗给这阴森的环境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人点烛,鬼吹灯。“

    他面色肃穆,声音低沉。

    “这是祖师爷传下的规矩,蜡烛燃着,咱们就能动手,要是这蜡烛自个儿灭了,啥也别想,立马掉头出去,东西再好也不能要。”

    胖子盯着那棺材,眼睛直放光,搓着手道:“放心吧老胡,规矩咱懂!快着点儿吧,我都等不及要看看这位将军大人给咱预备了什么干货了!”

    开棺前,胡八一为了缓和一下过于紧张的气氛,便清了清嗓子。

    讲了一段当年在内蒙插队时听来的草原奇闻。

    说的是半夜帐篷外总有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影子晃悠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