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羊肉是真的便宜!”一个中年汉子举着茶碗说,“我家里那口子,以前一年也舍不得买一回羊肉。现在倒好,隔三差五就炖一锅,我那三个崽子,吃得脸上都见肉了!”

    “可不是嘛!”旁边的人附和,“我分了一头牛,已经开垦了三十亩地了,明年开春准备在开垦三十亩。这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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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治十八年五月十七。

    中午。

    一则消息从昆明传来。

    卫清当时正在西安转化一批刚抓获的匪徒,忽然心念一动那是派去昆明的哨探道兵传来的消息。

    他闭上眼,通过心念传音查看那名道兵的同步记忆画面。

    画面传来的瞬间,他眉头一皱。

    昆明城外,硝烟弥漫。

    黑压压的大军正在攻城。那是吴三桂的平西军,旗帜如林,杀声震天。

    城墙上,南明守军拼死抵抗,但明显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五道磅礴的威压如五座大山,压在昆明城上空。空气仿佛凝固,连风都好似停止了流动。

    北城墙外,两道身影凌空而立。

    鳌拜双手抱胸,周身血气翻涌如烈焰,将半边天空映成暗红色。

    他是精破界大宗师,八旗武道第一人,肉身横练,金刚不坏。

    此刻他没有出手,只是冷冷看着城头,目光落在那道持戟而立的身影上。

    墨勒根负手而立,周身黑红色的巫煞之气翻涌,手中玄阴万魂幡猎猎作响。

    偶尔挥动旗帜,放出几缕亡魂试探城墙上的动静。

    那些亡魂刚一靠近城墙,便被一道金光绞碎。

    “这李定国,倒是个硬骨头。”墨勒根淡淡道。

    鳌拜冷哼一声:“硬骨头又如何?他燃烧过多少次寿命了?你且看他头上白发。”

    墨勒根抬眼望去。城头上,李定国满头白发在夜风中飘扬,那刺目的白,与他手中金色的长戟形成鲜明对比。

    “从松锦到磨盘山,他消耗了几十年寿命。”鳌拜缓缓道,“如今不过是在硬撑。本座若全力出手,杀他不难但他若拼死反扑,本座也得伤筋动骨。”

    墨勒根点点头:“那便等等。其他三面,应该快了。”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悬于半空,如同两座大山,压得北城墙喘不过气来。

    东城墙外,尚可喜手持拂尘,道袍猎猎。玄火如龙,喷涌而出,连砖石都被烧得通红融化。

    他攻击的位置,正是城墙上一处佛光笼罩的角落。

    西城墙外,吴三桂披着血色袈裟,周身佛光混杂着血煞之气,面目狰狞。

    每一掌拍出,都有巨大的血色掌印落下,震得城墙剧烈颤抖,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南城墙外,耿继茂周身缠绕着五彩斑斓的雾气,毒瘴所过之处,墙砖腐蚀剥落,不断有守军惨叫倒地,七窍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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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墙上,四道身影严阵以待。

    北城墙上,李定国浑身浴血,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那是前些日子磨盘山一战留下的旧伤,至今未愈。他手中那杆沥泉盘龙戟布满裂纹,但戟身依然挺直。

    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在夜风中如雪般飘扬。二十年戎马生涯,让他的身体千疮百孔,也没几年好活了。

    但他依然站得笔直。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北城墙外的两道身影。

    鳌拜、墨勒根清廷排名前三的顶尖大宗师。他知道,他们不是不能出手,是在等,等其他三个方向出现破绽。

    他也知道,了尘、金堡、玄阳几位同僚撑不了太久。

    今日就是最后的了断之时,他已经做好死战的准备了。

    东城墙上,了尘和尚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周身佛光笼罩。他身前摆着一盏古旧的禅灯,灯火如豆,却将尚可喜的玄火尽数挡在城外。

    灯油早已见底,灯芯已经焦黑,但那一点火光,依然顽强地燃烧着。

    他身中阴魂咒多年,五脏六腑早已被侵蚀。每一次催动佛光,都是在透支残存的生机。但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惧意。

    他是精破界大宗师,少林金刚不坏神功的传人。虽已年迈,但这一身横练筋骨,依然是战场上的重器。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西城墙上,玄阳道人手持七星斩邪剑,脚踏禹步,一道道符篆从剑尖飞出,化作雷霆轰向吴三桂的血色掌印。

    龙虎山被焚的那天,他带着残卷南逃,发誓要护住大明最后一点香火。如今十多年过去,他已是风烛残年。

    但他手中的剑,依然指向那个引清兵入关的罪人。

    南城墙上,金堡躺在担架上,面色蜡黄,气息奄奄。但他仍睁着眼,嘴唇微微颤动,念诵着什么。

    一股股精纯的文气从他身上升起,融入城墙,挡住耿继茂的毒瘴。

    他是南明大学士,儒门文圣大宗师,一生孤直。如今躺在担架上,连翻身都做不到,也只能用最后一点力量,护住这段城墙。

    城楼中央,沐天波仅剩的右手握着黔宁战枪,死死盯着城外的动静。他身上伤痕遍布,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缠着浸透鲜血的布条。

    前几日那一战,他被吴三桂一掌震碎左肩,若非沐家秘法护住心脉,早已是个死人。

    此刻他面色惨白如纸,呼吸都带着血沫,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如鹰隼。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永历帝朱由榔坐在城楼里,面色惨白。几个太监跪在他面前,哭求他快走。

    第三百零八章:血战昆明

    但他没有动,只是望着城外的方向,望着那一道道在城墙上奋战的身影,嘴唇微微颤抖。

    “陛下。”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永历帝回头,看见沐天波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

    “沐国公……”他看见沐天波惨白的脸色,心下一沉。

    沐天波单膝跪地,仅剩的右手按在胸前:“陛下,臣等已商议妥当。李晋王他们会拖住清狗,由臣护送陛下从秘道撤离,先入缅甸暂避。”

    “朕不走。”永历帝缓缓摇头,“朕是大明天子,当与社稷共存亡。”

    沐天波抬起头,目光如炬:“陛下,大明三百年江山,不能断在今日。李晋王、了尘大师、玄阳真人、金大学士,他们用命给陛下争取时间。陛下若不走,他们的死,就白费了。”

    永历帝浑身一颤,望向城外那些奋战的身影。李定国的满头白发,了尘、玄阳的苍老疲惫的面容,金堡被抬上城墙时那决绝的眼神……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沐天波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站起身,退到暗处,继续盯着城外的动静。每走一步,断臂处都有血液渗出,但他浑不在意。

    他在等。等一个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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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城墙外,尚可喜的攻势越来越猛。

    他是道门天师,气破界大宗师,玄火如龙,连绵不绝。但他也有他的弱点他是三个叛徒中实力最弱的一个。

    论修为,他不如吴三桂;论诡异,他不如耿继茂。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对新主子的忠心,靠的是屠杀同门的狠辣。

    他不知道,东城墙上那个老和尚,一直在等他。

    了尘和尚睁开眼,看着城外那道疯狂的身影,看着那一张曾经熟悉的、如今却面目全非的脸。

    当年龙虎山被焚,尚可喜亲手斩杀师门长辈。那血腥的一幕,了尘虽未亲见,却听玄阳说了多年。

    今日,终于等到铲除汉奸的机会了。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慈悲,也有决绝。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周身佛光骤然暴涨!那盏古旧的禅灯,在这一刻轰然炸裂!灯油化作漫天流火,灯芯化作点点金芒,铺天盖地罩向尚可喜!

    尚可喜大惊,挥动拂尘,玄火喷涌而出!但那些流火金芒似是活物,绕过玄火,直扑他面门!他厉喝一声,拂尘一挥,数十道符篆同时飞出!

    符篆炸裂,将流火金芒挡住大半。但仍有几缕金芒钻入他护体玄火的空隙,钉在他身上!

    “啊!”尚可喜惨叫一声,那些金芒入体,竟如烙铁一般,灼烧他的经脉!

    就在这一刻,了尘动了。

    他从城头一跃而下,周身金光暴涨!那是金刚不坏神功运转到极致的征兆!他整个人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直直撞向尚可喜!

    尚可喜惊恐地发现,那些金芒虽未能锁死他,却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他来不及躲避,只能硬着头皮一掌拍出,玄火如龙扑向了尘!

    了尘不闪不避。玄火轰在他身上,将他的僧袍烧成灰烬,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那皮肤上被烧的通红,但没有破防!

    金刚不坏之身!

    了尘一头撞进尚可喜怀里,双手成拳,一拳接一拳轰在他胸口!

    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带着精破界大宗师的全力!

    尚可喜的护体玄火被打得四散飞溅,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你……你这个疯子!”尚可喜拼命运转罡气玄火焚烧了尘,但了尘恍若未觉,只是疯了一般挥拳!

    就在这一刻

    一道身影从城墙下的阴影中掠出!

    沐天波!

    他等这一刻机会,已经等了很久。仅剩的右手握着黔宁战枪,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扑尚可喜!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胸前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他咬着牙,眼中只有那个被了尘缠住的身影。

    枪尖如龙,刺破夜空!

    “噗!”

    黔宁战枪从尚可喜的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枪尖上,还带着他破碎的心脏!

    尚可喜的身体剧烈抽搐,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他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枪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了尘的最后一拳,轰在他面门上!

    尚可喜的头颅猛地后仰,颈椎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的身体,在铁拳和战枪的双重攻击下,终于失去了生机。

    了尘松开拳头,踉跄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身上满是灼痕,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生机在迅速消散,但他的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

    沐天波抽回战枪,尚可喜的尸体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废墟中,扬起一片烟尘。

    他死了。死得彻彻底底,尸身完整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