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境？”
林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光是听到这两个字，他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道境，是超越至尊的境界，是真正触摸到天地本源、与道合真的层次。”
龙且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我蓝星因为有天道存在，所有权柄都受到天道的约束和调控，无法全力发挥，因此无法诞生道境强者。
这是天道对我们的保护，也是一种限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但幽墟不同。幽墟是混乱的，没有天道约束。
饕餮若是成功吞噬了其他三道至尊权柄，将毁灭、混乱、终末全部纳入体内，
它就有可能打破至尊的桎梏，晋升道境。”
林凡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不就玩完了？”
“确实。”
龙且没有否认，
“道境与至尊之间的差距，就如同至尊与凡人之间的差距。
东京大战时，我曾强行向天道借用一丝道境之力将穷奇斩杀，
那力量极其强大，代价也极其恐怖，我在林统领的天刑剑中修养许久才得意恢复。
如果饕餮真的晋升道境，那蓝星将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它。”
大殿中陷入了一片沉默。
就在这时，凰焱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
“小统领，别急着绝望。
你忘了，北溟子那家伙，可是舍身将梼杌的冰棺封印在了玄冥殿里，而不是将其消灭。”
林凡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凰焱继续道：
“换句话说，至尊权柄之一的‘终末’，现在可是掌握在我们手里。
饕餮想要吞噬终末权柄，就得先过我们一关。”
林凡稍微放下了一点心，但眉头依旧紧锁：
“话虽如此，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
毁灭和混乱两道权柄还在幽墟中，饕餮完全可以先吞噬那两道权柄，
壮大到足够强大之后，再来夺取终末权柄。”
“那就先下手为强。”
凰焱站起身来，火红色的长发在身后飘扬，琥珀色的眼眸中跳动着灼热的火焰，
“在饕餮吞噬毁灭和混乱之前，我们先找到那两道权柄的宿主——穷奇和混沌的继任者，把它们掌握在手里。
就算不能消灭，也要封印起来，不能让饕餮得逞。”
“说得容易。”
幽泉公子摇了摇折扇，
“穷奇和混沌虽然被我们击败了，但它们的权柄已经回归幽墟，正在查找新的宿主。
幽墟那么大，我们去哪儿找？”
“那就找。”
凰焱毫不退让，“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就在众人争论之际，大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统领！镇狱殿巡查使岳山，有急事求见！”
林凡眉头一挑：“进来。”
大殿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金色甲胄、手托一座玲胧宝塔的高大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镇狱殿巡查使岳山，龙象尊者镇守尘枷狱时，
他负责管理镇狱殿相关事务，平日里稳重可靠，极少如此慌张。
岳山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参见统领，参见各位镇守使！”
林凡摆了摆手：“免礼。出什么事了？”
岳山抬起头，脸色有些难看：“统领，不好了！幽墟生变！”
林凡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首先，我很好。”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第二，幽墟又整什么幺蛾子了？”
岳山单膝跪地，抬起头，脸色有些难看：
“统领，幽墟生变！
方才属下在查看镇魔塔时，塔中镇压的那道玄蛇圣母分身突然躁动不安，
疯狂撞击塔壁，口中胡言乱语，
喊着什么‘幽墟要没了’、‘蓝星也要没了’之类的话，还嚷着要见统领您。”
他顿了顿，双手托起掌中那座玲胧宝塔：
“属下不敢怠慢，便将其带来了。”
林凡眉头微皱：“玄蛇圣母？那条小蛇还没死呢？”
他记得当初在鄱阳湖畔抓住玄蛇圣母的分身后，便将其封印在镇魔塔中，
之后忙于饕餮和白泽的事，几乎忘了这个小角色的存在。
“放出来看看。”林凡摆了摆手。
岳山应了一声，催动掌中镇魔塔。
塔身微微一震，塔底射出一道幽光，落在大殿中央的地面上，化作一团墨绿色的烟雾。
烟雾翻滚、凝聚，最终化作一条手指粗细、尺许来长的小绿蛇，
烟雾状的躯体在半空中微微扭动，一双碧绿的蛇瞳中写满了惊恐。
小绿蛇刚一现身，便张口要喊：“林大统领，救命——”
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便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看到了满屋子的人。
左边，一个身披紫金龙纹袍、周身隐隐有雷光流转的中年男子，正用一种审视蝼蚁般的目光淡淡地看着她。
雷霄殿镇守使龙且，至尊级别。
右边，一个红衣如火、长发如焰的女子，正翘着二郎腿，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饶有兴味。
焚天殿镇守使凰焱，至尊级别。
正前方，一个脸上带着血色刺青的黑衣少年，腰悬暗红色长剑，正冷冷地看着她。
那是破军殿镇守使七杀，新晋至尊。
再往旁边看——身披白色兜帽长袍的莲华尊者；
手持折扇的幽泉；
面容冷淡的烛骨夫人；
一个身形庞大、象首人身、面容沉稳如山的巨汉；
一个须发皆白、拄着枯木拐杖的慈祥老者；
还有主位上那个让她做了一辈子噩梦的林凡……
满屋子的镇守使，满屋子的尊者、至尊，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这条小绿蛇身上。
玄蛇圣母的分身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林凡：“……”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一把将那条晕过去的小绿蛇抓了过来，
拎在手里，毫不客气地抬手就是两巴掌。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殿中回荡。
玄蛇圣母被这两巴掌扇得惊醒过来，
一睁眼就看到林凡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近在咫尺，吓得她差点又晕过去。
“你最好真的有要紧事。”
林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不然我今天就吃蛇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