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
李婉如拽着陈薇上楼睡觉,客厅里就剩下陈建国、陈旭东爷俩。
电视机开着,声音很小,屏幕上播的电视剧,爷俩坐在沙发上,压根就没往电视上看。
沉默了好一阵子,陈旭东先憋不住了。
他把烟头往烟灰缸里狠狠一摁,抬头说道:“爸,你说这事儿到底是冲谁来的?”
“这事儿要是闹大了,谁最坐不住?”陈建国看了他一眼,反问道。
“何援朝?”陈旭东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脱口而出。
“何援朝正在提拔副市长的节骨眼上。”陈建国点点头,“他这事要是黄了,最直接受益的是谁?”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何援朝是林岳的人。林岳跟咱家什么关系,春城官场上没几个不知道的。”
陈旭东听到这儿,CPU都快干烧了,心说官场上的弯弯绕是真多啊。
他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爸,不对啊。要是目标是何援朝,直接写举报信举报何援朝不就行了?绕这么一大圈,先捅郑鹏飞,再把你扯进去,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陈建国没吱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意思你再好好想想。
陈旭东眉头皱着,在心里盘算举报郑鹏飞的用意。
何援朝在春城市局威望高,而且这人不贪不占,没把柄,举报信写了也白写。
但郑鹏飞不一样。
空降干部,根基浅,到春城市局还不到一年的时间,眼红他的人多了。
人人都说他是靠着陈建国,才有今天的位置。
另外,郑鹏飞那天确实和分局打招呼了,这是事实。
举报信把事儿倒过来说,因为收钱才打的招呼,也没毛病。
而且,郑鹏飞有事,就能把父亲扯进来,事儿就大了。
不但能把何援朝拖住,还能恶心父亲一把。
这是一石二鸟啊!
“想明白了?”见陈旭东抬起头,陈建国笑呵呵地问道。
“嗯!”陈旭东点头,紧接着,他又说出另外一种可能,“爸,你说这事会不会是段涛搞的鬼?”
陈建国眉梢一挑,笑了,摇摇头,“他有这脑子吗?”
紧接着,他岔开话题,“段涛和孟良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陈旭东笑了笑,继续说道:“代哥在电话里说,他知道香港有这么个人,但没什么交情,他也在托人帮着找。”
“嗯!”陈建国伸手拿过遥控器,关掉电视,站起身,“行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春城呢。”
陈建国上楼了,陈旭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但具体哪不对,还说不上来。
.........
另一边。
中年男人拨通了段涛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小涛,郑鹏飞被停职了。”
段涛露出阴险的微笑,“谢了,威哥!”
“这样做有用吗?”
“别急啊,我得让陈家乱起来!”段涛手里拿着大哥大,沉吟片刻,说:“威哥,你帮我找个人?”
“找谁?”
“威哥,你记不记得两年前死在辽河市局的煤老板吕玉山?”
“吕玉山?”电话那头的威哥愣了一下,“记得啊!白山公安系统里,就没有不知道这事的!你怎么提起他了?”
“他有个儿子叫吕虎!之前,我听刘志远说,吕虎一直惦记着给他爹报仇。”
威哥恍然,“你想借刀杀人?”
段涛眼里闪过一抹寒光,“他要是能杀了更好,杀不了,也能给陈建国添点堵。”
“吕虎人在哪?” 搜书吧 https://jrshzj.co 重回1990:我爹是煤老板
“我听刘志远说,他们一家搬到五安铁东区了,吕玉山他媳妇叫王晓霞。”
“明白了!”
“好,先这样,威哥!辛苦你了。”
挂断电话,段涛走到玻璃窗前,点了根烟,从皇都大酒店11层向下俯瞰,眼睛里全是复仇的火焰。
......
第二天一早。
一夜没睡的段涛,肚子发出了抗议。
他走进洗手间,冲了个冷水澡,简单收拾一下,便去了楼下的自助餐厅。
段涛自打离开京城,就在这儿订了个长租房。
除了偶尔出去办事以外,他基本不出门,吃住都在酒店。
酒店的工作人员,都觉得他有点怪,但也没人多问。
这年头,谁还没点秘密呢?
“段老板,今天起得早啊。”段涛刚一走进餐厅,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路过,笑着跟他打招呼。
段涛点了点头,没搭话。
他拿了一碗白粥,一屉虾饺,还有一份蒸排骨和两碟小菜,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此时,他也顾不上什么公子哥的形象了,抡起旋风筷子大快朵颐,一顿风卷残云后,便完成了光盘行动。
吃的有点撑,段涛松了松裤腰带,从兜里掏出烟,一打开烟盒,空了。
“草!”段涛低声骂了一句,随手将烟盒扔在桌上,走出餐厅,准备去酒店旁边的小卖店买盒烟。
来到一楼大厅,路过前台的时候,余光就扫到了前台那边站着两个人。
作为前任省政法委书记的儿子,段涛一眼就认出这俩人扎的皮带,是公安局发的。
两人背对着段涛,站在前台近前,正跟前台的小姑娘说着什么。
段涛停下脚步,拿出大哥大,佯装打电话。
大厅空旷,前台那边说话的声音虽然压得低,但还是能听见个大概。
“……麻烦你查一下,有没有一个叫段涛的客人,在你们这儿住?”
一听这话,段涛心里“咯噔”一下。
找自己的?
怎么会找到这儿来?这地方谁都不知道。
他是临时决定的,从京城一路南下来到南湾,他谁也没告诉,警察是怎么找来的?
那三个杀手招供,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但他和三个杀手的见面地点是港城啊,距离南湾有300多公里呢。
这些念头在段涛脑子里转得飞快,也就一眨眼的工夫。
他深吸一口气,把大哥大塞在腰间,转过身,不紧不慢地往酒店大门走。
他不敢跑,跑就露馅了。
大厅里除了前台那俩警察,还有两个保安站在门口,一个大妈在擦地。
他要是突然撒腿就跑,那就等于不打自招了。
段涛努力克制内心的紧张情绪,一步一步走得很稳,甚至还伸手拢了拢头发,像个吃完早饭出去遛弯的闲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得有多快。
推门走出酒店大堂,段涛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儿,刚准备加速往停车场走,
“哟,段老板,出门啊!”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热情得很,声音还不小。
草!
段涛心里一沉,差点骂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