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帆轻笑一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匕首。
走到那袋渗血的獐子肉前,刀刃闪过冷光。
“刺啦。”
锋利的刀刃切开皮肉,林帆干净利落地割下大约十斤左右的后腿肉,提在手里颠了颠。
接着,他提出一件未开封的矿泉水,又拿出一箱统一老坛酸菜牛肉面。
林帆拍了拍水箱,“谁告诉你们,要一次性把东西全搬下去?”
刘刚愣住,“不搬下去?那下面那帮人能干?”
林帆朝他们招了招手。
王强、刘刚、赵海三人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
林帆压低声音,在三人耳边低喃了几句。
起初,王强的眉头皱成了疙瘩。
但仅仅过了几秒,他那张满是油汗的脸上,就浮现出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
刘刚也是眼前一亮,捏紧了拳头。
连最胆小的赵海,喉结也用力滑动了两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懂了?”林帆退后半步,将手里的带血的獐子肉扔到刘刚脚边,“带上这十斤肉,一箱泡面,一件水,下去吧。”
刘刚一把抓起肉袋子,王强抱起面,赵海扛起水箱。
三人转身,顺着斜坡往下走。
沙滩上,烈日毒辣。
海风卷着粗砂吹过,打在人脸上生疼。
陈建站在礁石阴影里,时不时抬头看向光秃秃的悬崖。
被按在沙地里的宋雅已经痛晕过去,嘴角残留的血迹干涸成了黑褐色。
苏清雪抱着双臂,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
她身边的刘菲菲更是虚弱地靠在石头上。
“陈工,他们去了这么久……不会出事吧?”一个男员工咽着干沫问。
陈建没说话,他心里也没底。
万一林帆真的发狠把那三个弄死了,他接下来拿什么稳住人心?
就在这时。
“下来了!他们下来了!”不知道谁扯着破锣嗓子喊了一声。
沙滩上十几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斜坡中段,王强三人的身影逐渐清晰。
当众人看清赵海肩上扛着的塑封水箱,看清王强怀里花花绿绿的泡面包装,尤其是看到刘刚手里那个往下滴着血水的编织袋时。
人群彻底疯了。
“水!是矿泉水!”
“有吃的!还有肉!血!那是鲜肉!”
男员工们不管不顾地往斜坡方向狂奔。
几个平时在办公室里连桶装水都换不动的女员工,此时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沙子往前冲。
苏清雪也站直身体,原本高冷的伪装在这一刻碎了一地,眼睛死死盯着那箱水。
刘刚走在最前面,看着下方狂奔而来的昔日同事,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他第一次觉得,林帆那小子的脑子是真的好使。
人群涌上来,直接把三人围在中间。
无数双手伸出来,想要去抓箱子里的东西。
“给我一瓶!强哥,求你了给我一瓶!”
“那是什么肉?!”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
“都他妈给我滚开!”刘刚怒吼一声,抬腿一脚踹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人。“想抢啊?想抢老子弄死你!”
他这一嗓子,加上满脸的凶光,硬生生把疯狂的人群震退了半步。
陈建排开众人走了进来。
他看着地上的水、泡面和肉,眼睛也亮得吓人。
但他忍住了去抓的冲动,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王强三人身上扫过。
“就这点?”陈建语气发沉,“林帆就给你们这点东西?”
王强把面箱子砸在地上,冷笑一声,“陈建,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你上去试试?”
王强拔高声音,故意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林帆那个杂种说了,这是他拿出的最大诚意!”
王强指着地上的东西,“他让我们先搬这趟下来,剩下的物资,他必须看到我们把宋雅放了,并且送上去,他才肯给第二趟!”
这话一出,人群中响起一阵失望的叹息。
“怎么才给这么点……”
“那宋雅呢?赶紧把她弄上去换东西啊!”
陈建眯起眼睛,他死死盯着王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三个人脸上的表情,虽然显得气急败坏,但在眼神深处,却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底气。
就好像……他们刚刚吃了一顿满汉全席。
“不行。”陈建冷声打断,“如果先放人,他要是反悔在上面放石头,我们就全抓瞎了。”
就在这时,赵海按照林帆的计划,站了出来。
“陈工,现在说那些有什么用?”赵海舔了舔嘴唇,做出一副极其饥渴的模样,“大家在下面晒了半天,嗓子都快冒烟了。林帆既然给了诚意,咱们能不能先分点水和吃的垫垫肚子?”
这话简直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在这个节点上,连命都能不要,谁还管什么长远计划?
“对啊!先分水!”
“分吃的!我要饿死了!”
人群再次躁动起来。
苏清雪也走了过来,她看着陈建,虽然没有喊叫,但眼神里的催促不言而喻。
陈建知道,这时候如果不放粮,他绝对会被这群饿鬼撕成碎片。
“好。”陈建点头,转身维持秩序,“所有人退后!排好队!由我来分配!”
为了展示自己的领导权,陈建亲手拆开了那箱矿泉水。
一箱二十四瓶,沙滩上有二十个人。
分水的场面极其惨烈,陈建给每个人发了一瓶。
到手的那一刻,平时文质彬彬的人仰起头就往嗓子眼里倒。
“咕咚咕咚。”
吞咽声在沙滩上此起彼伏。
刘菲菲拿到水,直接跪在沙子上,两只手死死护着瓶子,喝得太急呛出了眼泪。
王强、刘刚、赵海三人,也各自拿了一瓶水。
他们为了装得像,同样拧开盖子喝了半瓶。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们吞咽的动作非常慢,胃里早就被刚才的面包和火腿肠塞满了,这半瓶水灌下去,王强甚至差点挤出一个饱嗝,全靠硬生生掐大腿才憋了回去。
分完水,陈建又拆开了泡面。一箱二十四包。
“每人一包。”陈建分发。
干脆面饼被粗暴地撕开。
所有人直接把面饼拍成碎渣,然后倒入那个椒盐调料包。
没有开水泡,没有煮具,或者他们等不到开水煮。
“咔嚓咔嚓。”
咀嚼声密密麻麻。
苏清雪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小把小把的往嘴里送东西,劣质的油脂味在味蕾上炸开,她竟然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这就是林帆的“甜头”。
在这座岛上,饥饿是一头野兽。
当野兽被饿得奄奄一息时,它只能趴着。
可如果你给它扔一块带血的碎肉,不仅喂不饱它,反而会彻底唤醒它嗜血的本能。
一包干面饼,一瓶水下肚。
沙滩上的人不仅没有觉得满足,眼睛反而越来越红,盯着悬崖上方的目光变得极度贪婪。
这点碳水化合物刚刚进入胃里,就被疯狂的胃酸瞬间消化,那种重新燃起的饥饿感,像无数把小刀在肠子里乱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