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管,看清现实了吗?”陈建声音不大,却透着绝对的掌控感,“这岛上,不看职位。谁能为大家谋生路,大家才听谁的。”
王强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陈建转过身,视线落在被绑在树干上的宋雅身上。
宋雅已经醒了,由于剧痛,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虚弱感。
“去,把宋雅弄到斜坡下面去。”陈建下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林帆不是要人吗?让他自己带着剩下的所有物资滚下来换。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几个人去拉起宋雅,宋雅的双腿软得根本站不住。
两人一人架着她的一只胳膊,像拖拉一头即将献祭的牲口一样,拖着她往通向悬崖的斜坡方向走。
宋雅的脚尖无力地垂在地上,陈建跟在后面,带领着沙滩上所有的人,浩浩荡荡地压到了斜坡底部。
海浪拍打着礁石。
陈建停住脚步,仰起头,视线穿过刺眼的阳光,死死锁定悬崖上方那个隐约可见的平台。
“林帆!”
陈建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大吼,声音在空旷的沙滩上撕裂开来。
“人就在这里!你想要她活命!”陈建指着脚下奄奄一息的宋雅,“带上你答应的物资!自己滚下来换!”
陈建嘶哑的吼声在空旷的悬崖底部回荡。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盖过回音,沙滩上的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上方那处延伸出来的平台。
烈日当头,沙子被晒得发烫。
悬崖上方,林帆背靠着阴凉的岩壁,他对下面的叫嚣充耳不闻。
“帆哥。”周凯趴在边缘,看了一眼下面黑压压的人群,转头压低声音,“他们在下面叫板呢,咱们怎么弄?”
“去告诉他们。”林帆声音没有起伏,“诚意我已经给了,规矩我也定好了。”
他用刀尖指了指崖外。
“想换东西,就按我的规矩办,找三个人,带着宋雅上来,东西他们搬走。要是不想换,或者觉得这买卖吃亏,那就别换了。”
“顺便提醒他们一句。”林帆看了一眼周凯,“活着的工具才有点用,要是那女人死了,或者被他们打残了,废了,这笔买卖直接作废。”
“到时候他们要是饿得慌,不如直接把她片了烤着吃,反正他们那群人里也有这个打算。”
周凯后背一凉,他咽了一口唾沫,立刻转身走到崖边,探出半截身子。
“下面的人听着!”周凯双手扩在嘴边,气沉丹田,把林帆的话原封不动、一字不落地传了下去。
沙滩上。
听到周凯传达的内容,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人群瞬间死寂。
陈建高举着的手僵在半空。
他以为他猜透林帆心思,林帆会心慌,会重新想办法,结果,对方连谈的兴趣都没有。
筹码一旦对方不在乎,那就是个屁。
“这……陈工,这杂碎根本不受威胁啊!”
刚才带头打王强的小梁急了,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他不下来,咱们难道干看着?”
“对啊,这上面那些吃喝,难道就这么放着?”有人附和。
陈建咬着牙,大汉顺着额头大颗大颗滚落。。
此时正是正午,毒辣的阳光直射在沙滩上,没有一点遮挡物。
沙面温度极高,站着不动脚底板都在发烫。
所有人刚才为了抢那点面饼和水,又打了一群架,体力透支到了极点。
加上那半瓶水根本不够挥霍的,汗水一出,喉咙干得要冒烟。
如果不退,继续在这里耗着,不用半天,这群人就会脱水休克。
更要命的是,刘刚手里提着的那只编织袋,不断往下滴着混浊的血水。
那十斤生肉在高温暴晒下,很快就会变质发臭。
陈建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
“先把人带回去。”陈建转身下令,指了指远处的礁石缝隙,“这日头太毒,宋雅现在在咱们手里,主动权就在咱们这。就算要换,怎么换,也是咱们说了算,回去商量好对策再办。”
人群虽然不甘心,但没人愿意顶着太阳站在这里等死。
而且,那十斤生肉的吸引力,远比虚无缥缈的谈判更直接。
“把她拖走。”小梁踹了一脚宋雅。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宋雅,拖着在沙地上拽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退回了原先陈建找的那个岩缝。
这里不见阳光,温度降了不少。
刚一坐定,人群的目光就全部聚焦在刘刚手边那个渗血的袋子上。
“陈工。”有人急切地开口,喉结剧烈滚动,“这肉……怎么弄?”
“那点干面饼根本不顶用,这肉不能再放了,这么热的天,下午就得臭。”
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陈建。
饿了四五天,胃液已经把肠道腐蚀得生疼,这点生肉就是此时所有的念想。
陈建没有推辞。
他知道,现在他必须分配这块肉,才能重新确立自己在这个群体的领导地位。
“生火。”陈建只说了两个字。
几个男员工立刻行动起来,平时干活推三阻四的人,此刻爆发出了极高的效率。
找干树叶、捡枯树枝、垒石头。
几分钟后,一缕青烟升起,火苗窜了出来。
没有锅具,没有烤架。
就用一根树枝用石头砸穿那块鲜肉,架在火上烤。
“嗤啦……”
油脂接触高温发出的剧烈声响,伴随着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肉香,瞬间在逼仄的岩缝里炸开。
这就是文明社会最劣质的脂肪味,放在此刻,却成了致命的毒药。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们死死围在火堆旁,眼睛通红,盯着渐渐变色的肉块。
有的人口水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甚至不自觉地往前爬了两步。
王强鼻青脸肿地缩在角落,闻到这股味,手指死死抠着地面的沙子。
刚才在上面吃独食的满足感早就没了,现在闻到烤肉味,他的胃液再次疯狂分泌,绞痛感比之前更甚。
半个小时后,陈建翻动着肉块。他从礁石坑里刮出一些干涸的海盐结晶,粗糙地撒在肉上。
盐分激发了肉的鲜美。
油脂滴进火堆,腾起一小股白烟。
肉没全熟,外层刚烤出焦褐感,内里还带着血丝,陈建就把它拿下来。
“一人一块。”陈建开始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