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帆靠在岩壁上,没接苏清雪的话,而是说道:“这里不是公司,不是你一句开除就能让人滚蛋。”
“这里更不像小说里面的末世,人是最大的未知数。”
“这里最大的危险除了人,还有树林深处怪物。”
“如果把所有人都全清掉,那没有人和我对付那些怪物,我独木难支。”
“得等个合适的时机。”
“干净利落地处理掉,让所有人都觉得是意外。”
苏清雪沉默了几秒,点了一下头。
林帆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不怎么正经。
苏清雪一看他这个表情,眉头先皱起来。
“你又想说什么?”
林帆把药用的那把叶子放在石板上,慢悠悠道:“也不一定是王岚想弄死你。”
苏清雪冷着脸。
“什么意思?”
林帆抬了抬下巴,朝外面宋雅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有没有一种可能,宋雅吃醋了?”
苏清雪愣了一下。
随即脸色一沉。
“林帆,你是不是有病?”
林帆一本正经地分析:“你想啊,这一个多月过来,你天天都在勾引我。宋雅平时又不争不抢,万一心里憋着呢?”
苏清雪差点气笑。
这男人是真能把正经事往不正经的方向拐。
她刚才还在说生死。
他已经开始胡扯女人吃醋。
苏清雪看着他,语气又恢复了一点当总裁时的冷淡。“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林帆挑眉,“这话说得,我占什么便宜了?”
苏清雪盯着他,“那正好,以后都不要来碰我,我求之不得。”
林帆笑了一声。
“苏总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人了。”
苏清雪脸色一黑。
“你以前觉得我不像人?”
“以前像一台会签字的制冷机。”
林帆说得很认真。
“还是进口的,贵,但是不好用。”
苏清雪被气得胸口一堵。
要是在盛唐集团,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第二天就能收拾东西滚蛋。
可现在是在荒岛。
她滚不了。
这个男人也不会滚。
更离谱的是,她居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对话。
苏清雪坐在床垫上,冷冷道:“林帆,你最好祈祷以后别回去。”
“回去你能怎么样?”
林帆弯腰,准备碾药。
“封杀我?起诉我?还是开董事会讨论一下,怎么处理一个三千五百块的实习生?”
苏清雪抿了抿唇。
如果真能回去,她真的会弄死林帆吗?
还是把岛上的事情都当做没有发生过,林帆做牛马,她继续做总裁?
林帆吐了几口口水,开始碾药。
他看了一眼,觉得太干了,草汁根本没出来。
这玩意儿如果不弄成糊状,敷在伤口上风一吹就掉渣,半点用没有。
林帆偏过头,清了清嗓子,“呸、呸、”的几声,直接吐了口唾沫到手上。
苏清雪本来就疼得直冒冷汗,靠在软垫上正缓劲。
一抬头,正好把这套动作看个满眼。
她胃里猛地一翻,酸水直接往上顶。
“你干什么?”苏清雪嫌弃地往后躲了半寸。
“没长眼?”林帆头也不抬,手里还在不停揉搓,“制药。”
“你把口水吐在里面!”苏清雪的声音高了八度,长期浸淫在消毒水和高级香水里的那点总裁洁癖,在这一刻迎来了崩溃点。“多脏你知不知道?”
“脏?”林帆停下动作,“这岛上连喝口干净水都要拿命去换,你指望我开瓶依云给你洗伤口?口水里有淀粉酶,杀菌,这叫偏方,野外生存不懂?”
苏清雪强压着生理性的反胃,“那是迷信!人的口腔里有几百种细菌,你把这东西敷在破皮的伤口上,是要我截肢吗?”
“我宁愿疼死,也绝不用你这恶心的玩意。”
“行啊。”他两手一摊,“不要口水,那我换个配方。老一辈都说尿液消炎效果最好。你等着,我去墙角给你弄点热乎的。”
苏清雪脸都绿了。
她毫不怀疑林帆这头牲口真干得出来。
在这荒山野岭,这男人早就把文明社会的脸面扒下来当破布踩碎了。
“你别过来。”她声音发紧。
林帆没搭理她的抗拒,端着那块小石板走过去,停在她跟前。
“把裤子脱了。”
“我自己来。”苏清雪伸出手,想要去接那药。
林帆没给,“自己脱,还是我动手撕?你想好,要是我撕,撕坏了,你以后只能光着两条腿去钻林子。”
苏清雪咬紧后槽牙,死盯着他手里的那滩绿泥。
那股刺鼻的辛辣味混着唾液的味道往鼻子里钻,极度挑战神经。
可膝盖上的剧痛一波波往上顶,疼得她骨头缝都在抽搐。
妥协这种事,有过第一次,后面就容易多了。
她站起身,低下头,手指摸到腰间系着的草绳结,解开。
大了一码的牛仔裤本来就松松垮垮,扣子一解开,顺着光洁的皮肤褪到了大腿根。
林帆的视线落下去,不是看腿。
腿他早就看透了,他看的是膝盖。
伤得很重。
那一整块皮肉高高肿起,像个发面的馒头。
皮下淤血已经从青紫演变成了紫黑。
“忍着点。”
话音刚落,不等苏清雪做足心理准备,那一掌绿泥直接拍在了紫黑色的膝盖上。
然后,重重地往下按,开始揉。
“呃……啊……!”
一声短促又凄厉的叫喊从苏清雪嗓子里劈了出来。
她根本没防备这种力道,整个人疼得往后猛缩。
右腿想要蹬出去,却被林帆的左手一把钳住了脚踝。
“躲什么。”林帆手指发力,捏住她的小腿骨,右手手掌贴着药泥。
痛。
钻心剜骨的痛。
皮下的淤血被外力强行推挤,那种皮肉撕扯的痛觉顺着神经直冲脑门。
苏清雪眼前一阵发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死死抠住身下的软垫。
“啊……轻点……你轻点……”她声音全碎了,带着压不住的颤音。
林帆手上的力道半分没减。“忍着,马上就好了……”
他的手心温度很高,加上那种辛辣的草汁遇到破损的皮肤,起初是冰凉,转瞬就变成了火烧火燎的刺痛。
两种触感叠在一起,再配合着毫不留情的碾压揉搓。
苏清雪扛不住了。
她平时再怎么要强,这具身体终究没受过这种野蛮的磋磨。
“啊……疼……林帆,拿开……我受不了了……”
她眼泪直接飙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滚,右腿在林帆手里剧烈挣扎。
膝盖的神经牵扯着大腿和小腿的肌肉,整个人在软垫上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几声叫喊,因为极度痛苦,尾音拖得很长,加上喉咙发紧,出来的动静绵软、变调,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粘腻感。
洞穴里本就拢音。
隔间外。
宋雅死死盯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