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林帆深不可测的恐惧,一边是王岚捏在手里的致命把柄。
横竖都是死,但按王岚说的做,至少还能搏个一线生机。
而且,还能得到苏清雪和刘菲菲。
美色的诱惑,哪怕在荒岛上,也依然管用。
良久,张涛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你最好做好万全的准备。”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要是风向不对,老子第一个把你捅出去,大不了鱼死网破!”
王岚听到这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嘴角扯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合作愉快。”她轻声说道。
算账的时候,最不怕的就是对方讨价还价,只要他肯上桌,剩下的就是怎么温水煮青蛙。
王岚整理好衣服,转身往林子外围走。
“走吧,以你这个能力,出来太久,惹人起疑。”
张涛没有反驳王岚,他只是像个丢了魂的木偶,机械地跟在她身后。
前一秒他还觉得自己是个玩弄女人的大爷,后一秒,他已经成了刀俎上的鱼肉。
回到溶洞口的时候,底下的火光依旧跳跃。
一切看起来和他们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泥,一言不发地找了个离火稍远的石头坐下。
整个人显得有些木然。
王岚安安静静地退到属于她的那个边缘位置。
两人全程没有对视,也没有一句话。
林帆正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炭火,他没有问他们干了什么。
这地方,谁都有见不得光的心思,管不住。
只要不耽误干活,不威胁他的位置,他懒得深究。
现在最要命的问题,不在人心,在物资。
林帆的视线转向溶洞深处角落。
那地方用几块石头垒着个简易的围挡,里面堆着几百个空塑料瓶,全是这些天攒下来的。
水快没了。
刚上岛那阵收集的矿泉水,早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这还是才自己,苏清雪,还有宋雅喝矿泉水。
其他几个,全靠之前陈建搞出来那些简易蒸馏设备弄出来的淡水续命。
如果全部的人都喝矿泉水,恐怕水已经没有了。
人三天不喝水,神仙也得变干尸。
树林外围根本没有水,如果真的有新的一批人来,那他们控制了沙滩,再想弄水就难了。
想要找到水,必须往深处走。
林帆眯着眼,衡量着进山的风险。
深林子里盘踞着什么东西,他都清楚。
那些体型变异的虫子,还有那条让人看了就脚底生寒的大蛇。
这要是撞上,就他们几个,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那套装在脑子里的狗屁系统。
这玩意平日里跟死了一样,问什么都不搭理。
但有一点好,碰上绝对致命的威胁,它会强制弹红字预警。
明天要走的路线,视网膜上到现在都干干净净,没预警。
说明那条蛇这两天不在这片区域活动。
趁它不在,就多往里穿插进去,找水源,找能吃的东西。
想活命,就得赌。
“先吃东西吧。”林帆突然开口。
林帆是岛上土皇帝,分肉自然要看他心情。
林帆手里拿着匕首,从架子上那块熏得发黑的野兽肉上,生生割下一大块肥瘦相间的好肉。
油脂顺着刀口往下淌,落在火堆里“呲啦”作响。
他用刀尖挑着那块肉,直接甩在周凯的石板上。
分量足足是平时的两倍。
刘菲菲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咽口水的声音。
“明天得干重活,往深处多进去一些,你走前面开路。”
林帆用一块烂布擦着刀刃上的油,“多吃点,把力气憋足了。”
周凯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油亮亮的肉,没有任何废话。
抓起肉就往嘴里塞,嚼得满嘴流油。
这是卖命的定金,拿了肉,明天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顶在第一个。
张涛坐在石头上,眼角余光扫过周凯那副吃相,胃里泛起一阵酸水。
刚才在上面,王岚那套计划又在脑子里转了一遍。
周凯这傻缺还搁这吃得高兴,哪天被人抽筋扒皮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吃过晚饭。
林帆拿起那把匕首,在石头上敲了两下。
“铛铛”两声脆响,在这个封闭的溶洞里格外刺耳。
缴械时间。
这是每天晚上的铁律,不论白天谁立了功,晚上除了林帆,任何人手里不能留一片带刃的东西。
周凯第一个把剥皮用的刀具递了过去。
张涛磨蹭了两下,把身上那块防身用的铁片也掏了出来。
递过去的时候,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林帆眼皮一抬。
张涛后背的汗毛“唰”地全立了起来,赶紧把手缩回兜里,低着头后退了一步。
做贼心虚的本能在这座充满压迫感的岛上被无限放大。
林帆没有说话,把收拢的家伙事全扔进隔间里。
溶洞的就寝排位,本身就是地位的缩影。
林帆拍了拍手上的灰,掀开破布帘子,带着苏清雪和宋雅进了隔间。
外围的四个铺位,排得泾渭分明。
刘菲菲睡在隔间门口,半个身子都要挤上去。
周凯睡在她旁边,张涛隔开一段距离,和周凯离的不远。
而王岚,睡在最外侧,紧挨着溶洞口漏风的位置。
对于林帆来说,王岚危险性是最高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子里雾气极重。
林帆把那些干瘪的矿泉水瓶全数翻出来,全部打包进了周凯编的背箩。
苏清雪脚上的肿是消下去了大半,皮下那大片吓人的紫黑也散成了青黄色。
但扯到了筋膜,落地别说走路,连站着打弯都钻心地疼。
她现在就是个拖油瓶。
林帆走过去,拿了半瓶纯净水,还有小半块干瘪的果子,放在她手边。
“你守溶洞!”
“嗯!”经过一个多月的适应,苏清雪已经慢慢适应自己角色。
队伍集结完毕。
张涛背着一个装满空瓶的背箩,宋雅背着另一个相对轻些的。
林帆在前头,周凯紧随其后。
刘菲菲走在中间,王岚依旧缀在最后面。
一进入深林子,光线瞬间暗了几个度。
脚底下不再是那种松软的沙土,而是几十年堆积下来的腐烂落叶。
一脚踩下去,黑褐色的泥浆直往鞋面上泛,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周围的植被茂密得吓人,藤蔓像蛇一样缠在树干上,各种奇形怪状的虫子在叶片背面爬来爬去。
走了一个多小时,全队人的衣服都被汗水和雾气湿透了。
张涛喘得不行,两眼直冒金星。
他看了一眼前面的林帆,又偷瞄了一眼落在最后的王岚。
按计划,该搭戏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