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帆没接他的话。
许知夏在一旁观察着林帆。
快两个月的相处,她对这个男人太了解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漂流者登岛,林帆不会专门把人召集起来开会。
“这次不一样?”许知夏问。
林帆抬头看她。
“对。”
周凯的笑容僵在脸上,手还保持着搓的姿势,“帆哥,什么意思?怎么个不一样法?”
“之前我们上岛,包括知夏她们,全是被动的。”
“游轮出事,被海浪冲上来,我们没有准备,手无寸铁。”
“但第三批不是。”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给他们缓冲的时间。
“根据信息提示,我猜测这批人是主动登岛。有防备,有准备,有组织。”
“而且人数……是我们现有规模的无数倍。”
周凯的手放了下来,他不搓了。
“有防备?”苏清雪从安胎药碗后面抬起头,“什么意思?他们知道这座岛上有怪物?”
“有可能知道。”林帆回答。
“那他们还来?”宋雅小声问了一句。
“知道有危险还要来,只能说明一件事。”许知夏接过话头,“他们来这里,本身就有目的。”
“而且这个目的,值得他们冒险。”
溶洞里安静了几秒。
“帆哥。”周凯咽了口唾沫,“有防备的意思是……他们可能有热武器?”
“大概率有。”
周凯的脸垮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棍子。
一根棍子对一群带枪的人?
这不是送外卖,这是送人头。
“什么时候到?”许知夏问出最关键问题。
“提示是十五天后。”
“林帆。”苏清雪抬头,“这批人,有没有可能就是陈建说的那帮养鼠人?”
“不排除。”林帆点头,“但也可能是第三方,甚至可能是国家和你父亲他们的搜救队。”
“搜救队会有防备性登岛?”许知夏反问。
“如果他们提前知道岛上有异常生物,会。”
许知夏闭了嘴,这个逻辑确实成立。
“不管他们是谁。”林帆看着众人,“我们都得做好准备。”
“如果是敌人,打不过至少得跑得掉。”
“如果是救援,我们也得确认对方真是来救人的,而不是来回收实验品的。”
林帆这句话说出去,溶洞里鸦雀无声。
杨宁聪在外边偷听,直接顺着石壁滑到地上,“卧槽,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林帆没搭理他的崩溃,对着里面的人继续说,“这地方是个天险,易守难攻。”
“外面那条斜坡窄,咱们只要守在上面,只要是人,来多少人拿石头都能砸死他们。但前提是,咱们不能先把自己饿死。”
苏清雪能刷新物资,但那玩意儿纯看脸。
今天刷矿泉水,明天可能刷出个指甲刀,后天直接给你来一包卫生巾。
真要靠她养活几张嘴,迟早得变成干尸。
必须囤粮,种族天赋不能丢。
“明天天一亮,除了周凯留守,其他人全部进林子。”
林帆下达死命令,“挖果根、找野果、打水。能吃的东西,连树皮都给我刮回来。”
周凯拍拍大腿,他的脚伤已经好利索了,“帆哥放心,溶洞交给我。”
苏清雪坐在石头上,指了指自己,“我也去?”
“你必须去。”林帆盯着她,“你现在可是咱们的移动仓库。”
苏清雪的肚子月份还小,肚子根本看不出来。
最关键的是她那个空间技能,简直是零成本的人形货车。
这资源不榨干,简直对不起他这个资本家老公的身份。
“所以我现在的定位是驴?”苏清雪看着他。
“高级驴。”林帆纠正,“带空间储物功能的。”
“林帆,你嘴巴是不是欠……”
“嘿嘿……睡了,睡了,明天要早起……”林帆推着苏清雪进了隔间。
许知夏也跟着进去,但是他刚打开隔间的帘子,又退了出来。
“咳咳……”她咳嗽两声,“周凯,杨宁聪你们两个跟我和宋雅去采几颗药花。”
“白天怎么不去?”杨宁聪问。
“有的花要晚上才开。”
杨宁聪才不去,除了林帆没有人能驱使他,这是他的底线。
杨宁聪刚想反驳,里面就传来苏清雪的声音,“别动我……有许知夏和宋雅你还不够?”
“哎呀,她们哪有你好!”林帆的声音又接着传出来。
许知夏看着帘子,眼露凶光,林帆这句话她记住了。
宋雅则是脸红的不行,“知夏姐,我们快走吧!”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清雪,都这么久了,你难道就不想……”
“你轻点……小心你的种……”
“得勒!”
杨宁聪听的津津有味,许知夏一脚踩在他脚上,算是为林帆那句话找个出气口。
“还听,待会林帆要是知道你偷听,耳朵都给你剪了。”
杨宁聪一听到林帆就后怕,宋雅和周凯已经识趣往洞口走,他也只能走。
第二天。
天刚亮,他们准时出发。
林帆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柴刀开路。
许知夏和宋雅背着竹篓跟在中间,苏清雪在旁边,杨宁聪拖在最后面,一步三晃,对于他这种土路都没走过的富二代,钻林子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半条命。
他好不容易追上林帆他们,刚准备歇口气,林帆就骂道:“杨宁聪,你又偷懒,赶紧挖,信不信我抽你。”
杨宁聪心里草泥马,嘴上却笑哈哈,“好勒,帆哥。”
他刨两下歇三分钟,这活就不是人干的,他堂堂杨氏集团继承人,现在沦落到挖树根,特么连猪都不如。
林帆扫了他一眼,“杨宁聪,这是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有下次我真抽了。”
杨宁聪连滚带爬地继续干活。
苏清雪这边就魔幻多了。
宋雅和许知夏把挖出来的果根、野果摘好,堆成一堆。
苏清雪走过去,手一抬,空气扭曲。
一堆东西凭空消失,直接装进空间里。
过了两个小时。
“林帆!”苏清雪瞪着他,指着地上一只刚被林帆敲死的肥兔子,“你把这玩意儿也让我装进去?带血的!”
“装。”林帆毫不客气,“那是肉。你空间不是能保鲜吗?放进去又不会坏。”
苏清雪气得直翻白眼,她堂堂百亿总裁,现在成了一个行走的双开门大冰箱!
肚子里装个小的,空间里装一堆烂树根和死兔子。
但骂归骂,她还是捏着鼻子把兔子收了进去。
这样的日子,硬生生过了一个星期。
每天早出晚归,疯狂薅大自然的羊毛。
能吃的果子全摘了,能挖的树根全刨了。
溶洞里。
一堆堆物资码放得整整齐齐,红色的甜果,大块的淀粉根茎,竹筒装的淡水,还有许知夏分门别类晒好的草药。
杨宁聪瘫在物资堆旁边,看着这座小山,“帆哥,够了吧?这特么够我们吃半年的了,咱们能不能歇一天?”
“不够。”林帆直接掐灭他的幻想。
“还不够?!”杨宁聪差点跳起来。
“十五天后要来多少人知道吗?那是无数倍!”
林帆扔过去一把削尖的木棍,“万一被围山,咱们就得靠这些东西死磕。多一口水就是多一天命,继续。”
杨宁聪看着他火力不足恐惧症,林帆这辈子是治不好了。
没办法,身份换了,现在林帆才是那个万恶资本家,他已经变成了牛马。
他们直接来到溪水旁边。
这个地方植被种类多,也有很多动物来这里喝水,所以资源充足。
许知夏正在教宋雅辨认一种能吃的蘑菇。
杨宁聪在一旁用棍子敲打树干,试图把藏在上面的果子震下来。
苏清雪站在一旁当监工,顺便等着收货。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出动静。
沙啦啦……
枝叶乱晃,动静很大。
林帆瞬间警觉,反手捏死柴刀,整个人猫下腰,把苏清雪挡在身后,“别动。”
所有人都停了手里的活,死盯着那片灌木丛。
杨宁聪吓得直接躲到宋雅背后,探出半个脑袋。
草丛里的动静越来越大,接着,一只黑乎乎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一把扒住了一根树枝。
然后是一声微弱的呼喊。
“苏……苏总……”
这声音,听着是一股子马上就要咽气的感觉。
林帆没动,柴刀横在胸前。
灌木丛被彻底拨开,一个人影从里面爬了出来,一头栽在地上。
这人骨瘦如柴,身上的衣服成了布条,挂在身上活脱脱是个行走的骷髅架子。
头发像鸡窝,全是泥巴和枯叶。
苏清雪从林帆背后探出头,看了一眼,完全认不出来。
“这是谁?”苏清雪问林帆。
林帆看着苏清雪,“她刚才不是叫你的吗?”
地上的骷髅架子听到苏清雪的声音,艰难地抬起头。
那张脸凹陷得不成样子,两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有点像陈建那样。
“苏总……是我啊……”那人喘着粗气,手在地上抓了两把泥,“我是……法务部的杨晓丽啊……”
法务部?杨晓丽?
苏清雪愣了一下,她回忆着她认识的人。
想起来了!集团那个雷厉风行的王牌女律师,年薪百万的法务骨干。
眼前这块风干的腊肉,是杨晓丽?
苏清雪赶紧往前走了两步,“杨律师?你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我以为你们死了呢!”
“没想到你还活着。”
杨晓丽看到苏清雪,眼泪当场就飙出来了。
“苏总……救命……有鬼……他们……”
杨晓丽张大嘴,手死死往前伸,似乎想去抓苏清雪的脚踝。
话刚说了一半,她眼珠子往上一翻,一口气没捣腾上来,脑袋往下一砸,彻底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