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红星机械厂,厂长办公室。
林天正在手把手教苏晴一些销售技巧,以及目前工厂的情况。
“现在刚改革开放没几年,内地国营厂做外贸渠道极少。”
“基本只能靠港商中转外销,没有直接对接海外客商的门路。”
“因为,出口审批流程繁琐,货物出关要层层报备,换汇、结算周期长。”
“而且轻工出口大多走低价路线,民用厂子拼成本,咱们兵工厂改民品,设备、原料标准高,成本天然高于地方小厂。”
“海外订单大多批量大、回款稳,就是得提前预留产能备货。”
“一旦抓住长期海外单,工厂才能彻底摆脱靠库存积压、等国内供销社铺货的困境。”
苏晴低头快速记录,时不时点头。
林天继续规划:“眼下厂里主力产品是高压锅。”
“现有产能满负荷运转也要持续三个月才能清完现有的排单。”
“做业务不能只盯着眼前,你要提前规划三个月之后的销路。”
“现在咱们定型两款民用产品,加厚承压高压锅、军工级不锈钢保温杯。”
“苏晴,你抓紧吃透两款产品的材质、工艺、优势,后续对接客商推销才能说得清楚。”
林天得继续研发新产品,以后销售对接的事情还得苏晴去处理。
“好的厂长,我全部记下来,这两天就去车间跟着技工熟悉生产流程。”
苏晴把笔记本合上收好。
就在这时,桌面老式拨号电话“叮铃铃”急促响了起来。
林天拿起听筒:“喂,红星机械厂。”
电话那头传来曾剑桥熟稔的港腔:“喂,林老板,是我,曾剑桥!”
林天眼底一亮,语气热情起来:“曾总,稀客,你好你好。”
接着,林天开启免提,示意苏晴留下来一听聆听对话。
“林老板,客套话不多说了。”曾剑桥语速轻快:“上一批交付你的高压锅,中东的老板非常满意,现在追加五千个订单。”
林天压抑住心底狂喜,声音都轻快几分:“太好了,曾总,真没想到还能追加订单,太感谢你了!”
“客气什么,有钱大家一起赚,是你厂里产品质量好,人家才愿意复购。”
林天笑着说道:“这不是……多亏了曾总肯帮我们打通外销路子啊。”
“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通知你。”曾剑桥话锋一转:“你们厂的新产品不锈钢保温杯,被海外客户看中了。”
啊?
林天瞬间坐直身子,难掩激动:“真的?曾总,对方需求量有多少?”
“原话是,你们有多少,对方收多少。”
“什么?”
林天心头轰然一震,狂喜几乎要溢出来,心底反复默念:发财了,这下真的发财了。
之前还在发愁保温杯销路打不开,没想到海外直接全包库存。
这下……不用愁卖不出去了。
还能狂赚一笔。
目前,市面上普通民用保温杯用料单薄,批发价8元一个。
咱们红星厂用军工一体拉伸不锈钢、双层真空承压工艺,耐腐蚀抗磕碰。
原料与加工成本高出一截,对外批发定价15元一个最合适。
于是,林天据实报出价格:“曾总,咱们军工工艺的保温杯成本偏高,对外批发单价十五元一个。”
“价格不是问题。”曾剑桥毫不在意,紧跟着追问:“我就想问问,你们每月最大产能能产出多少?”
提到产能,林天脸上掠过一抹羞愧,语气无奈:“不瞒曾总,保温杯新产线刚调试完毕,受老旧军工机床限制,每月满打满算只能产出六百个。”
红星机械厂始于1960年,这些设备几乎都是当时留下来的。
大部分都是老大哥的!
也有西德和小日子的!
但都是老古董,产能低下。
电话那头的曾剑桥叹了口气,带着惋惜:“这产量实在太少了,林老板。”
“你们这些老设备早就跟不上外销大单的需求,大把白花花的钞票摆在眼前,咱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拿不到。”
“你也清楚中东那边采购的性子,需求来得猛,撤得也快,今天大批量采购厨具,再过十天半个月,说不定就换别的货品了,机会不等人。”
“我明白,多谢曾总提醒。”
“你好好考虑一下,设备上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
“另外,保温杯的定金我先给你打五万……”
两人简单寒暄两句,林天挂断了电话,独自坐在椅子上开始默默算账。
目前,红旗机械厂前后合计一万五千台高压锅,单台净利润三十元。
一万五千台总利润四十五万元,现有老旧设备全部开工。
完整生产周期要半年,折算下来每个月仅能获利七万五千元。
这点利润要养活上千名技工、维护车间机床、偿还原料欠款,勉强维持不亏损,想要快速盘活工厂根本不够。
若是更换全新专用冲压机床,单日稳定量产一万只保温杯。
单只保温杯净赚7元,单日利润七万,满产一个月纯利两百一十万元。
反观当下每月仅六百台的产能,巨大的落差砸得林天心绪难平。
明明海外有全包的大额订单,大把利润摆在面前,老旧落后的军工设备硬生生卡住产能,有钱都没本事赚。
唉……太难了!
必须更换全新自动化冲压、焊接机床,扩建民用产品专用生产线。
不然就算拿到天大的外贸订单,红星机械厂也抓不住翻身的机会。
短暂的思索后,林天说道:“苏晴,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跟我南下……”
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南下?”苏晴愣了一下:“厂长,你这是……”
“找设备和销路……现在正是春季展销会期间,正好去碰碰运气!”
“好,我这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