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一万美元?”
刘建明瞬间从愁云惨雾里挣脱出来,快步抢过陈涛手里的跨境汇款流水单,目光死死盯着单据的信息。
“红星机械厂……外贸钢管定金?”
看清用途备注里的“定金”二字,刘建明眼神骤然一亮,心头猛地一跳。
定金就敢直接打一万美元!
那意味着后续还有尾款、续单、大批量货款源源不断入账!
刘建明迅速在心里面盘算了一遍,单单定金就破万,整单全部结算下来,外汇额度绝对远超五万美元。
甚至有可能直接冲破十万美元!
要是十万美元……那就是超额完成任务……
原本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月度外汇缺口,瞬间看到了补齐的希望。
刘建明压不住心底的激动,吩咐道:“小陈,你立刻专门盯紧红星机械厂的对公账户。”
“后续每一笔入账、每一笔外汇结汇,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好的,行长!”
刘建明看着单据上陌生的厂名,好奇的问道:“对了,这个红星机械厂是什么来头?”
“我印象里省内没有名气这么大的外贸工厂啊。”
陈涛翻出后台账户档案,快速浏览一遍,然后说道:“行长,其实就是一家地方小型国营机械厂,很早就在我行开户。”
“往年流水平平,全年营收也就三五万人民币。”
“最近一个多月账户几乎停滞,余额只剩几百块,应该是濒临关停的劣质小作坊。”
“在我行的客户评级里,属于优先级最低的兜底客户。”
“濒临破产的小厂?”刘建明眯起眼睛,非但没有轻视,反而眼神愈发深邃,连连摇头,以自己过往的经验分析道。
“小陈啊,记住,现在百业复苏,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一家快要倒闭的工厂。”
“死厂盘活、老树发新芽的案例比比皆是,说不定这家不起眼的小厂,下个月就能帮我们分行直接啃下大半外汇指标。”
陈涛满一脸惊讶:“行长,咱们每个月硬性外汇指标可是十五万美元!”
“就这么一个快破产的小作坊,真的能撑起这么大的缺口?”
刘建明淡淡一笑,目光长远:“别以静态眼光看市场,所有新生的外贸潜力,往往都藏在这些转型求生的老厂里。”
“他们,才是我们银行真正的潜力股。”
……
与此同时,广州。
林天带着苏晴专程来到全城最有名的新亚酒店。
这里是八十年代广州外商扎堆的核心聚集地,港商、华侨、外籍采购客商常住于此。
是打探外贸信息、对接海外订单的黄金场地。
然而,两人在酒店门口徘徊观望了整整一下午,却一无所获。
春季外贸展销会刚刚落幕。
大批外地、外籍客商陆续返程离场,酒店人流锐减。
剩下的大多是常驻港商,鲜有新增采购客源。
忙活一天,啥也没捞着。
好在新亚酒店服务周到,待客极具分寸,并未驱赶闲逛的两人。
反而默许他们在一楼大堂沙发落座休息,还贴心端来两杯凉白开。
比起坊间传闻态度恶劣、蛮横霸道的渔村,格局高下立判。
燥热的天气里。
一杯凉水下肚,瞬间驱散几分烦闷。
苏晴喝了大半杯水,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道:“天哥,水喝多了,我想去趟洗手间。”
“去吧,注意安全。”
林天独自靠在柔软的大堂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旁的公共报纸翻看。
版面之上,几乎通篇都是国际新闻,头条、副标题全是中东两伊战场的最新战况、战线推进、物资损耗报道。
林天一边看一边暗自思索战场物资需求,心中更加确定。
必须抓紧时间升级设备、扩充产能,抓住这短暂的战争红利窗口期。
就在他看得入神之际。
一道轻柔婉转、清甜悦耳的女声,突然在耳边响起:“你好,抱歉……让你久等了?”
林天微微一怔,抬头望去。
眼前女孩不过二十出头,是典型的80年代港城时尚美人。
一头蓬松微卷的港式长发披在肩头,眉眼精致灵动,鼻梁秀气,唇色粉嫩。
五官明艳大气,眉眼神韵酷似当红港星,气质绝佳。
她身着当下最时髦的米白色收腰真丝衬衫,外搭一件轻薄杏色小西装。
下身是笔直垂顺的深色西装阔腿裤,脚踩精致低跟皮鞋。
妆容淡雅干净,身姿窈窕挺拔,曲线匀称,一举一动温柔又灵动,自带豪门千金的温婉气场。
没等林天开口回应。
女孩已然大大方方顺势落座,笑容明媚,主动自我介绍起来:“你好呀,我叫江曼琪,港城人,今年二十岁。”
“我平时喜欢看书、品茶、逛展会,最爱研究内地新兴的轻工产品。”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说着,她利落掏出一张精致烫金名片,递到林天面前,眼眸弯弯,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期待。
林天看着眼前自来熟、热情活泼的漂亮女孩。
微微一愣!
难道……是送上门的生意?
林天有些哭笑不得:“小姐,你是……?”
“我是你的相亲对象呀……长辈说相亲对象就在新亚酒店大堂,是一个坐着看报纸的……你不是叫张顺吗?”
江曼琪眨着水灵的大眼睛,一脸期待。
“抱歉,我不叫张顺,我叫林天。”
“林天?”
江曼琪瞬间瞳孔地震,脸颊飞速涨红,从耳根红到脖颈,整个人尴尬到脚趾扣地。
她局促地拢了拢长发,坐姿都变得僵硬,满脸窘迫。
这时,另一个小姑娘快步从一旁跑过来,凑到江曼琪耳边,压低声音小声嘀咕:“小姐!你搞错了!”
“你的相亲对象在一楼咖啡厅,也是拿报纸,不是一楼大堂这位!”
轰!!!
空气瞬间死寂。
江曼琪当场石化,尴尬得手脚都没地方放。
刚才落落大方、自信甜美的模样荡然无存。
她窘迫地抿着嘴,手足无措地看向林天,脸颊滚烫,又羞又愧。
“对、对不起林先生!是我搞错了,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她飞快鞠了个小躬,不敢再多停留,捂着脸,踩着小碎步,一溜烟狼狈地朝着咖啡厅跑去,背影慌乱又可爱。
林天看着江曼琪仓促逃离的背影,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感慨:这年头果然不分年代。
二十岁的小姑娘也被家里安排相亲。
长得这么漂亮、气质绝佳,多半也是想借着相亲跳板向上婚嫁。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苗子!
林天收回目光,低头准备继续翻看报纸。
恰在此时,苏晴洗完手回来,刚走到沙发旁,一眼就瞥见林天望着女孩离去的背影发呆。
一瞬间。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醋意悄然涌上心头。
苏晴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与试探:“天哥,刚刚那个打扮特别时髦、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是谁呀?”
林天压根没察觉到她眼底的小情绪,随口回答道:“不知道,就是一个认错的小女孩。”
说完,林天无意间扫过酒店大堂入口。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西装革履、港商打扮……
这不是许久未见的曾剑桥吗?
……
江曼琪是一个很大的伏笔,后面有大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