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会场门口的小空地热闹非凡，一众工厂负责人簇拥成团。
除了重工局局长徐宏远，还有油漆厂厂长孙德发、东风机械厂厂长郭振海、火药厂厂长张庆山，以及市银行行长刘建明悉数在场。
在场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徐宏远是主管全市工业企业的顶头上司。
手握考核、审批、扩产、评优大权，一句话就能决定各家工厂来年的政策待遇。
刘建明则是掌控信贷放款、资金审批的财神爷，各家厂子技改扩产、周转续命，全都离不开银行贷款。
因此孙德发、郭振海几人姿态放得极低，围在两人身旁满脸堆笑、极尽恭维。
言语间全是阿谀奉承，一举一动满是讨好，半点大厂厂长的架子都没有。
周边不少晚到的基层厂代表、中小型工厂负责人。
只能远远看着，满脸羡慕不敢上前打扰，压低声音相互议论。
“围着那两位的都是谁啊？排场这么大？”
“这你都不清楚？左边那位是重工局徐宏远局长，管着咱们全市所有国营厂！”
“右边的是市银行刘建明行长，手里握着贷款大权，妥妥的大人物！”
“我的天，难怪几位老牌厂长这么客气，这可是真正能决定我们厂子生死的领导！”
“羡慕不来啊，咱们级别不够，连上前搭话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众人低声热议、场面一片恭维逢迎之时。
林天身姿挺拔，从容不迫地缓步走了过来。
徐宏远目光一凝，当即率先迈步迎了上去，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
一旁的银行行长刘建明也立刻起身跟上，态度格外热忱。
原本围在二人身边的孙德发、郭振海、张庆山三人，见状连忙快步紧随其后，齐齐朝着林天迎去，姿态恭敬至极。
这一幕瞬间看呆了外围所有围观的工厂代表，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惊疑低语。
“这人是谁啊？”
“看着也太年轻了吧，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从没在市里的厂子会议上见过，陌生面孔，完全没印象。”
“不对劲，徐局长和刘行长居然主动迎上去？这排面也太大了，身份绝对不简单！”
“你们别被表象骗了！我刚刚亲眼看见他骑二八大杠自行车来的，连个公务车都没有，能是什么大人物？”
“骑自行车？不可能吧！”
“能让两位大佬亲自迎接，怎么会这么朴素？”
细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疑惑、惊讶、不解交织在一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林天身上。
面对众人的注视，林天脸上挂着从容的笑容，主动伸手与上前的二人握手：“徐局长、刘行长，好久不见，二位安好。”
随即他转头看向紧随其后的几位厂长，笑着颔首示意：“孙厂长、郭厂长、张厂长，几位前辈也都在。”
“林厂长好！”
孙德发、郭振海、张庆山三人连忙躬身回应，态度恭敬又热切。
如今的林天，在他们眼里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后辈。
而是手握千万外汇订单、能带动全市工业创收、深得市局器重的顶级红人，妥妥的行走的财神爷，谁都不敢有半分怠慢。
徐宏远握着林天的手，笑意温和，开口关切询问：“林天，你来了啊，一会的重点发言，准备得怎么样了？”
“报告局长，已经完全准备妥当，不会出问题。”林天语气沉稳笃定。
一旁的刘建明闻言笑着打趣，语气满是期待：“那我今天可得好好洗耳恭听，好好学学林厂长的独门生意经。”
“看看你是怎么把一个濒临倒闭的老厂，做成全市外贸标杆的。”
孙德发连忙顺势吹捧：“那还用说！林厂长的本事放眼整个杭城都是顶尖的！”
“这次发言绝对干货满满，我们所有人都等着沾沾喜气、学学经验！”
郭振海连连附和：“是啊！咱们各家厂子如今都步履维艰。”
“早就想听听林厂长的改制妙招、外贸门路，今天总算能得偿所愿了！”
张庆山也笑着补充：“林厂长一出口就是精品，一会的发言，绝对能给我们所有人指明方向！”
听着众人的吹捧，林天从容一笑，顺势开口问道：“徐局长，今天参会有多少人？”
徐宏远点头感慨道：“今天是全市改制核心会议，市里大大小小所有国营厂、改制试点厂的代表悉数到场，足足一百多号人。”
“你也清楚，今年军转民改革落地后，各家老牌工厂都丢了固定军工订单，转型民用市场又处处碰壁。”
“产能闲置、库存积压、营收惨淡，全市工业经济指标整体低迷，各个区县的考核数据都不太理想。”
“市里特意召开这次招商引资座谈会，就是想树立标杆、以点带面，盘活全市工业局面。”
“而你红星机械厂，是今年全市改制最成功、外贸创收最高、产能效益最好的样板企业，市长特意钦点你上台发言，分享改制经验、招商思路和经营办法。”
“你小子好好表现，千万别让我和市长失望！”
林天重重点头：“放心吧，局长，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市里的信任！”
“行，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场吧，会议准备开始。”徐宏远抬手示意。
一行人并肩走入市政府大会议室。
整场会场极具八十年代的特色，布置朴素庄重、简洁大气。
墙面刷着干净的白灰墙，正中央悬挂着鲜红的横幅，上书「全市国营企业改制招商引资专项座谈会」十几个烫金大字，端正醒目。
主席台摆放着长条木质办公桌，铺着平整的深色绒布，依次摆放着白底黑字的职务名牌、搪瓷茶水杯、老式钢笔和笔记本。
后方整齐摆放数排木质座椅，供市局领导落座。
台下是整齐排列的联排实木长凳与课桌，地面干净整洁。
整个会场没有半点奢华装饰，处处透着体制会议的严谨、朴素与肃穆。
百余名企业代表有序落座，全场鸦雀无声，氛围庄重肃穆。
所有人都凝神静待会议开启。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林天跟随徐宏远、刘建明等人，径直走到会场第一排核心位置落座。
与一众市局领导、老牌企业负责人并排而坐，位置显眼至极。
徐宏远则径直走上主席台，在专属席位坐定。
等待全场人员全部落座后，年度高规格改制座谈会就可以开始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林天注意到了刘建明办公桌上的铭牌：市银行行长？
这小子居然升职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