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藤原纪香的声音很轻,“用三年的时间,把这本相册填满。”
森重宽翻看着照片。那些他未曾留意的瞬间,都被这个女孩细心收藏。训练时滴落的汗水,讲解战术时认真的侧脸,晨跑时呼出的白雾,甚至有一次累得在图书馆睡着的样子……
“纪香。”
“嗯?”
“到了翔阳,”他看着她的眼睛,“不只是同学,不只是经理,也不只是数据记录员。”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想让你见证——每一个进步的瞬间,每一场胜利的喜悦,每一次挫折后的站起。我想让你在最近的距离,看着我走向更高的地方。”
藤原纪香的眼眶红了:“这是我的荣幸。”
“不,”森重宽摇头,“这是我的请求。”
暮色渐浓,街灯一盏盏亮起。1994年的小城在春日傍晚温柔如诗。
在校门口分别时,藤原纪香忽然转身,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很轻,很快,如樱花飘落。
“四月见。”她脸红得像晚霞,转身跑开。
森重宽站在原地,感受着唇上残留的温度。樱花还在飘落,落在肩上,落在掌心,落在1994年这个即将结束的春天里。
远处传来便利店的广播声,在播放恰克与飞鸟的《SAY YES》。那是1994年最流行的歌,旋律飘荡在暮色中:
“只要你说Yes,
从今以后不再迷惑……”
是的,不再迷惑。
初中时代结束了。
翔阳的时代,即将开启。
而更远的未来,那些NBA的璀璨夜晚,那些世界级的对决,都在时间的彼端等待。
藤原健一从街角走来,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夹:“都安排好了。四月初翔阳的入学手续,宿舍申请,训练馆使用时间表,还有……”
他顿了顿:“还有第一份正式的赞助意向书。一家运动品牌,想签你作为学生代言人。”
1994年,初中生获得商业赞助几乎是天方夜谭。但森重宽不是普通的初中生。
“条件是什么?”
“很宽松。一年合约,主要是训练装备供应和少量代言费。重点是……”藤原健一翻开合同草案,“他们愿意提供美国训练营的机会。”
森重宽接过文件,在暮色中快速浏览。藤原健一拟定的合同条款专业而严谨,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前记者的手笔。
“你学得很快。”森重宽说。
“因为你值得。”藤原健一收起文件,“走吧,该回家了。明天开始,就是新的阶段了。”
两人并肩走在樱花纷飞的街道上。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1994年的春夜里,延伸向未知但充满希望的未来。
森重宽抬头看星空。没有光污染的时代,银河隐约可见。
他想起这副身体的潜力,想起融合的天赋,想起即将到来的挑战。
也想起那个女孩的吻,和相册里等待填满的空白页。
四月,翔阳见。
不仅仅是约定。
是承诺的开端。
1994年4月8日,爱知县,本町中学体育馆。
最后一块冠军锦旗被摘下时,森重宽站在看台最高处,看着这个承载了三年记忆的地方。春日午后的阳光斜射进窗户,在木地板上切割出长长的光带。明天这里将举行新生的入学仪式,而他们这些毕业生,已经完成了身份的转换。
“舍不得?”藤原纪香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她今天穿着浅米色的春季校服,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半个月后,这套校服也将被收起,换上翔阳的深绿色。但她暂时还没收到正式录取通知——翔阳的入学考试日期在四月底,虽然藤原纪香已经有了面试入学的机会,但是她依然想依靠自己的努力考入。
“不是舍不得。”森重宽走下台阶,“是确认自己准备好了。”
藤原纪香走到他面前,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健一哥让我给你的。翔阳四月份的详细日程,还有藤真前辈上周传真过来的初步训练计划。”
森重宽接过翻看。藤真健司的字迹工整有力,计划表精确到分钟——这确实符合那个在球场上永远冷静的组织者的风格。
“4月15日:基础体能测试(校纪录挑战)
4月22日:战术理论课(Showti体系概述)
4月29日:队内分组对抗(森重宽融入测试)”
每一项后面都有详细的备注和期待目标。
“藤真前辈在传真里说,”藤原纪香轻声补充,“翔阳已经等了三个月。现在,只等你毕业。”
三个月前的那场全明星赛之后,两人碰面“你的篮球理解,超越了这个年龄应有的层次。”当时的藤真这样说,“但翔阳能给你的,不只是展示天赋的舞台。”
“是什么?”
“体系。”藤真看着他,“一个能让你天赋最大化,同时不会过早透支的成长体系。”
那场对话后,森重宽就决定了翔阳。不仅因为Showti的篮球理念,更因为他从藤真眼中看到了某种相似的东西——对篮球纯粹而深刻的理解,以及改变某种现状的野心。
春日补习班:1994年的备考日常
下午三点,县立图书馆二楼自习区。
旧式吊扇在天花板上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这是1994年春天常见的场景——即将参加高中入学考试的初三学生们聚集在这里,进行最后的冲刺。
森重宽和藤原纪香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摊开着翔阳历年的入学考试真题集,纸张因为多次翻阅而起了毛边。
“这道古文翻译……”藤原纪香咬着笔杆,眉头微皱,“总是把握不准助词的用法。”
森重宽接过习题册。1994年的考试还保留着浓厚的昭和遗风,古文占比很高。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注释——得益于前世的学习习惯,他的古文功底远超同龄人。
“这里,‘べし’表示推量,应该翻译成‘大概会……’。”他的讲解清晰简洁,“翔阳的国文考试注重古典文学的实际理解,不是死记硬背。”
藤原纪香边听边记,偶尔抬头看他专注的侧脸。窗外的樱花已经开始凋谢,花瓣随风飘落在窗台上。她忽然想起一个月前,也是在这样的午后,他告诉她要去翔阳,还说会在那里等她。
“森重君,”她轻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考上翔阳呢?”
森重宽放下笔,看着她:“你会考上的。”
“但万一……”
“没有万一。”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三个月的补习,你的模拟考成绩已经超过了翔阳去年的录取线。你需要的只是正常发挥。”
藤原纪香低头看着习题册,声音更轻了:“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不想让人觉得,我是靠你的关系才……”
“你是靠自己的努力。”森重宽打断她,“每天六点起床背诵,放学后补习三小时,周末全天复习——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如果你这样都考不上,那翔阳的录取标准就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