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练第三个变化。”艾弗森将球夹在腰间，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假挡拆后的空切。你的起跳时机还要再早零点三秒。”
过去一周，这样的晨训已成为固定日程。凌晨四点五十分，森重宽推门进入训练馆时，艾弗森往往已经投进了第一百个罚球。两人无需言语，直接开始战术演练——高位挡拆、外弹投篮、假挡拆空切，七种基础变化轮番打磨。
森重宽接过球，站在弧顶位置。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昨晚与艾弗森一起观看的录像——1990年总决赛，伊塞亚·托马斯如何在包夹中找到比尔·兰比尔的空切路线。那传球的角度、时机、旋转，每一帧都刻进记忆深处。
“准备好了？”艾弗森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嗯。”
艾弗森运球推进。森重宽做出上提掩护的姿势，但在与艾弗森擦肩而过的瞬间突然变向，不是设立掩护，而是直插篮下。这是“假挡拆”的精髓——用眼神和脚步欺骗防守者。
艾弗森同时向另一侧突破，吸引了模拟防守的两名球员。就在包夹形成的刹那，他手腕一抖，球如彩虹般高高抛起。
这一次，森重宽的时机把握得完美无缺。
他在罚球线内一步起跳，208公分的身躯如弹簧般伸展，在最高点单手抓住旋转的篮球，然后——
轰！
不是简单的扣篮，是转身180度后的背扣。篮球被狠狠砸进篮筐，篮架发出痛苦的呻吟，整个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千百次。
落地时，森重宽看到艾弗森眼中的赞许。
“这才像样。”艾弗森走过来，与他击掌，“昨天的录像没白看。”
“托马斯的传球角度更刁钻。”森重宽说，呼吸有些急促，“你刚才那球弧度可以再高一点。”
“再高你就接不到了。”
“我能接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这是过去一周建立起的默契——彼此试探边界，然后共同突破。艾弗森教森重宽如何在美国篮球的丛林里生存，森重宽则用他来自另一种篮球文化的视角，提供不同的战术思考。
训练馆的门被推开。贾马尔·威尔金斯走进来，身后跟着另外三名首发球员。作为队长，贾马尔最初对战术核心转移到两个新人身上有所保留，但过去一周的训练改变了他的看法。
“又来这么早？”贾马尔把运动包扔到场边，“教练说今天上午有队内对抗赛，你们保留点体力。”
“对抗赛几点？”艾弗森问，手上继续运球。
“十点。”贾马尔看向森重宽，“对了，森重宽，你那个日本女孩已经在外面了。扛着摄像机，说要拍晨训素材。”
森重宽动作一顿。透过训练馆的玻璃幕墙，他果然看到了藤原纪香的身影。她穿着贝瑟尔的深蓝色校服，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肩上扛着NHK的专业摄像机，正透过镜头记录着馆内的一切。
过去三天，藤原纪香如影随形。早晨训练，上午课程，下午战术会议，她都用镜头记录着森重宽在美国的每一个瞬间。起初队员们有些不适应，但很快他们就习惯了镜头的存在——甚至有人开始在镜头前刻意展示自己。
“让她进来吧。”森重宽说。
贾马尔去开门。藤原纪香走进训练馆，摄像机的红灯亮着，但她没有打扰训练，只是安静地站在场边，镜头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
森重宽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但奇怪的是，那目光没有让他紧张，反而像某种锚点，让他在这片陌生大陆上保持平衡。
“继续？”艾弗森问。
“继续。”
晨训又持续了四十分钟。当阳光完全透过高窗洒满训练馆时，贝利教练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战术板。
“好了，休息半小时。九点半开始队内对抗赛。”贝利看了一眼藤原纪香和摄像机，“藤原小姐，今天的对抗赛你可以全程拍摄，但有几个区域不能进入——技术台和替补席内侧。”
“明白，教练。”藤原纪香用流利的英语回答。
贝利点头，转向队员们：“今天的分组：阿伦、森重宽、贾马尔一队，对其他人。我要看到战术的执行，不是个人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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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半，队内对抗赛开始。**
森重宽第一次穿上贝瑟尔高中的训练背心——深蓝色，号码15，与他当年在爱知县本町中学时一样。站在他身边的是艾弗森(3号)和贾马尔(24号)，对面则是去年的大部分主力阵容。
贝利教练亲自吹哨。跳球时，森重宽毫无悬念地赢得球权，拨给艾弗森。然后整个球馆见证了贝瑟尔高中新战术体系的第一次实战演练。
艾弗森控球推进，速度并不急于全速。森重宽上提掩护，两人的时机配合得天衣无缝——艾弗森在森重宽落位的瞬间启动，借掩护突破。防守者被完全挡在身后，对方中锋面临两难选择。
他选择了补防艾弗森。
就在这一秒，艾弗森手腕一抖，球从防守者腋下穿过，准确地送到顺下的森重宽手中。
接球，起跳，扣篮。整个动作耗时不到三秒。
2:0。
“好球！”贾马尔在场边大喊。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战术演示课。艾弗森和森重宽的挡拆配合如手术刀般精准，每一次变化都让防守方措手不及：
第二次进攻，对方换防，用小个子防守森重宽。森重宽没有强打低位，而是外弹到罚球线，接艾弗森回传球，稳稳命中中投。
第三次，对方预判了外弹，提前补防。森重宽立刻将球分给弱侧被放空的贾马尔，三分命中。
第四次，艾弗森假传真投，急停跳投得分。
第五次，森重宽假挡拆后空切，艾弗森高吊传球，空中接力扣篮。
当第一节结束时，比分是22:8。艾弗森和森重宽的配合直接或间接贡献了全部得分。
贝利教练叫了暂停。他没有表扬，而是指出了三个细节问题：森重宽在顺下时的一次走步违例，艾弗森的一次冒险传球差点被抢断，以及两人在转换进攻时的一次沟通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