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弗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自己的柜子。森重宽也沉默地跟过去。
更衣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其他队员也陆续自我介绍,但大多简短,带着观望。
“约瑟夫·图穆,大一,控卫。” 一个身材瘦长、笑容腼腆的喀麦隆男孩说,他是4号。
“迪恩·贝里,大一,分卫。” 12号是个白人射手,金发,看起来有些紧张。
“布伦丹·高根,大三,后卫。” 13号是个健壮的白人球员,握手很有力。
“谢赫·亚亚·迪亚,大三,前锋。” 14号来自塞内加尔,个子很高,臂展惊人。
“布巴卡尔·奥,大二,前锋。” 22号,同样来自非洲,沉默寡言。
“杰里·尼科尔斯,大二,后卫。” 25号,体格强壮。
“戈德温·奥温杰,大三,前锋。” 32号,尼日利亚人,身材魁梧。
“詹姆斯·里德,大三,后卫。” 34号,看起来是更衣室的活络分子。
“维克多·佩奇,大一,后卫。” 44号,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很亮、跃跃欲试的年轻人,他是华盛顿本地的高中明星,同样备受期待。
“贾希迪·怀特,大二,中锋。” 55号,一个如同小山般庞大的年轻人,比森重宽还要高一点,体重惊人,站在那儿就像一堵墙。他默默地看着森重宽,眼神中充满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挑战。内线是寸土必争之地,森重宽的加入,直接意味着竞争。
简单的介绍在一种略带压抑的气氛中完成。艾弗森和森重宽打开自己的柜子,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两套折叠整齐的深蓝色训练服,上面印着“GEETOWN”和各自的号码。他们把随身的小包放进去,换上训练服。艾弗森的3号训练服穿在他身上略显宽松,但掩不住那份精干。森重宽的11号则被宽阔的肩膀和厚实的胸背撑得满满当当。
就在他们换衣服的时候,更衣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高大、威严如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约翰·汤普森教练。
他穿着熨烫平整的深色西装,白衬衫,系着深色领带,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缓缓扫过更衣室里的每一名球员。他没有说话,但整个房间的气压仿佛瞬间降低,连空气都凝固了。CD机里的音乐不知被谁手忙脚乱地关掉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汤普森教练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站在角落的艾弗森和森重宽身上。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审视,带着衡量,也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权威。他看了他们几秒钟,那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迈步走了进来,脚步声在寂静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晰。助理教练跟在身后,关上了门。
“人都到齐了。” 汤普森教练的声音不高,但极富穿透力,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在更衣室里回荡。“我是约翰·汤普森。这里是乔治城大学篮球队。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Hoyas的球员。你们过去的荣誉、名声、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艾弗森和森重宽,“在这里,什么都不是。我不管你在高中得了多少分,拿了多少冠军,也不管你在什么MTV上唱过歌,有多少人认识你。”
他的语气平直,没有起伏,却字字千钧。
“在这里,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服从,努力,流汗,为身边的队友打球,为球衣胸前的名字打球。我的球队,建立在防守、篮板、纪律和牺牲之上。个人才华,只有在服务于团队时才有价值。自私,在这里没有生存空间。懒惰,在这里会被碾碎。不服从,就滚蛋。”
更衣室里落针可闻。老队员们显然早已习惯,一个个挺直腰板,目光直视前方。新队员们则不由得绷紧了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
汤普森教练走到更衣室中央,看着所有人,尤其是几个大一新生。
“今年的目标,和每一年一样:赢得大东联盟(Big East)冠军,在NCAA锦标赛中走得更远。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每一个人,每一天,都变得更强。从今天下午开始,从第一次训练开始,你们就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件球衣。”
他的目光转向艾弗森和森重宽。
“阿伦·艾弗森,森重宽。很多人知道你们的名字。但现在,忘掉它。在这里,你是3号,你是11号。用你的表现,而不是你的名声,来赢得尊重。明白吗?”
艾弗森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点了点头,声音清晰:“明白,教练。”
森重宽也微微颔首:“明白。”
“很好。” 汤普森教练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态度是顺从还是桀骜,他只在乎结果。“现在,所有人,换上训练服,五分钟内,到球场集合。进行体侧。
汤普森教练的目光扫过更衣室里每一张年轻的面孔,然后朝助理教练点头示意。助理教练——一个身材魁梧、表情同样严肃的前球员,名叫鲍勃·琼斯——走上前,手里拿着一叠表格和一个秒表。
“所有人,跟我来。测试顺序:身高、体重、臂展、体脂、原地垂直弹跳、助跑摸高、185磅卧推最大次数、折返跑、3/4场地冲刺。” 琼斯教练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废话。“老规矩,数据会记录在册,作为赛季评估参考。别藏着掖着,但也别受伤。现在,去球场。”
队员们鱼贯而出,穿过更衣室侧门,进入主球场。麦克多诺体育馆的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但依然带着老式球馆特有的、略微压抑的紧凑感。深色的木头看台环绕着中央锃亮的枫木地板,天花板上垂下几排明亮的卤素灯,将场地照得没有一丝阴影。球馆两端悬挂着乔治城的深蓝色队旗和退役的球衣号码。空气中,旧木头、汗水、抛光剂和隐约的尘埃气息混合在一起,沉淀着无数场比赛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