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顿在谋求连任，在国情咨文中宣布“大政府时代已经结束”，而互联网的时代尚未真正到来——网景浏览器诞生才一年多，Windows 95刚刚发布，大多数人仍用拨号上网，等待时那尖锐的拨号声是数字时代的序曲。篮球鞋店里，Air Jordan XI“cord”卖到脱销，孩子们攒着零花钱，只为拥有一双飞人战靴。电视里重播着超级碗，达拉斯牛仔队刚刚夺冠，特洛伊·艾克曼成为全民偶像。
而在大学篮球的世界里，话题只有一个：谁能在四月登上冠军宝座？肯塔基野猫队以全胜战绩高居榜首，他们的“五虎”阵容被ESPN称为“大学篮球史上最强球队”。马萨诸塞大学的马库斯·坎比用场均20.8分8.2篮板4.2盖帽的数据，宣告着下一个伟大中锋的诞生。而乔治城惊叹队，这支赛季初还不被看好的队伍，正以黑马之姿冲进所有人的视野。
2月17日，华盛顿特区的早晨。森重宽在晨跑时路过一家电器行，橱窗里的电视机正播放ESPN的选秀前瞻节目。
“在今年的选秀中，”分析师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除了公认的状元热门阿伦·艾弗森，还有一位值得关注的内线——孟菲斯大学的洛伦岑·赖特。这位身高6英尺11英寸的中锋拥有出色的运动能力和防守直觉，他的模板是年轻的肖恩·坎普……”
森重宽停下脚步。
洛伦岑·赖特。这个名字在他前世的记忆中有着清晰的位置——1996年首轮第7顺位，洛杉矶快船队选中。在NBA征战13个赛季，先后效力于快船、老鹰、国王、灰熊。他不是全明星，没有入选过最佳阵容，职业生涯场均7.9分6.3篮板，一个标准的蓝领中锋。
但在那些深度的篮球记忆中，森重宽知道更多：赖特是1996年黄金一代中最高顺位的内线球员，顺位高于未来的MVP史蒂夫·纳什（第15顺位），高于未来的传奇射手雷·阿伦（第5顺位），甚至高于那个在第13顺位被选中的、名叫科比·布莱恩特的高中生。他在2001-02赛季在老鹰队打出职业生涯最佳的12.4分7.1篮板，是球队内线的防守支柱。他会是2002年世锦赛美国队的一员，虽然那支球队只获得第六名。他会在职业生涯后期成为更衣室领袖，用经验和强硬教导年轻球员。
而最让森重宽印象深刻的，是赖特在防守端的价值。在崇尚进攻的90年代末，他是一个异类——不追求华丽数据，不沉迷低位单打，而是用扎实的卡位、精准的协防时机、不惜力的奔跑，在攻防两端做出贡献。他是那种“数据无法体现价值”的球员，是教练最爱、对手最恨的蓝领。
“可惜了。”森重宽看着电视屏幕上赖特的集锦，低声自语。在前世的记忆里，赖特的职业生涯本应更长，成就更高，但伤病和球队环境限制了他的发展。如果他在一支更好的球队，遇到更合适的体系，或许……
“嘿，K！”
艾弗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开着他那辆骚包的兰博基尼超跑停在了森重宽的身边，头上戴着乔治城标志性的蓝灰色毛线帽。
“在看对手新闻？”艾弗森顺着森重宽的目光看向电视，“洛伦岑·赖特，听说挺厉害的。不过……”他咧嘴一笑，“你可以打爆他。”
森重宽也笑了。这就是艾弗森，永远自信，永远张狂。
“但他会被高顺位选中。”森重宽说，“毕竟有乔选乔没乔选鲨。任何一个大中锋都会被各支球队用来瞎想成为下一个奥尼尔。”
艾弗森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所以今晚是对决。你和他，谁才是最好的内线。”
“不。”森重宽摇头，“是乔治城和孟菲斯，谁才是更好的球队。”
艾弗森看了他两秒，然后点头：“团队荣誉和个人荣誉我们都要了。走吧，教练在等了。”
森重宽坐上了兰博基尼，艾佛森驶向球馆。二月的华盛顿寒风刺骨。
晚上七点，麦克多诺体育馆。
18400个座位座无虚席，深蓝色的浪潮在翻滚。这是乔治城二月主场的最后一场比赛，对手孟菲斯大学老虎队虽然不是传统强队，但他们拥有洛伦岑·赖特——这位全美瞩目的内线新星，被认为是今年选秀前五的热门。
赛前热身时，森重宽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赖特。
身高211公分，比森重宽矮7公分，但臂展惊人，估计达到225公分以上。肌肉线条分明，不是健美先生那种夸张的块状肌肉，而是长条形、充满弹性的运动型肌肉。热身时，赖特展现出了惊人的运动能力——空接暴扣时头部平框，转身跳投手感柔和，甚至还在三分线外试投了几个（虽然没进）。
“他的移动速度很快。”助理教练鲍勃·琼斯在森重宽身边低声道，“而且防守覆盖面积大。不过低位技术比较粗糙，主要靠身体打球。”
森重宽点头。这和前世的记忆吻合：赖特是运动型内线，防守优于进攻，技术有待打磨。在NBA，他会发展成出色的蓝领，但在大学，他的天赋足以碾压大多数对手。
热身结束，双方球员回到替补席。孟菲斯大学的替补席，赖特正在听教练布置战术。他表情专注，不时点头。森重宽注意到，赖特的眼神很干净，没有很多天才球员那种桀骜不驯，反而有一种勤恳的、愿意学习的态度。
“难怪能在NBA打13年。”森重宽心想。在这个天赋横溢的联盟，态度往往比天赋更重要。赖特或许不是最有才华的，但一定是最努力的之一。
跳球前，两人在中圈相遇。
赖特看着森重宽，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战意：“小子，我看了你的比赛录像。你很厉害。”
“你也是。”森重宽回答。
“但今晚，”赖特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会打爆你。”
森重宽也笑了：“我们联盟第一，等你们什么时候拿到了第二才有资格跟我说这句话。”
裁判将球抛向空中。比赛开始。
第一节，试探阶段。
孟菲斯大学的战术明确：利用赖特的运动能力打快攻，避免落入阵地战。他们的控卫快速推进，第一时间找赖特。而赖特也确实展现出了惊人的运动天赋——他下快攻的速度不输后卫，接球后能直接起飞暴扣。
第一次交手发生在开赛两分钟。赖特在低位要球，背身单打森重宽。他用力向后靠，然后惊讶地发现，身后这个亚洲大个子纹丝不动。
“这么硬？”赖特心中一惊。他大学三年，遇到过无数内线，但从没有人能这样完全顶住他的背打。
赖特选择转身跳投。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森重宽的长臂已经罩了上来。篮球划过一道不自然的弧线，砸在篮筐前沿。
乔治城反击，艾弗森快攻上篮得手。4:0。
第二次交手，赖特改变策略。他提到高位，给队友做掩护，然后快速顺下。控卫的击地传球很漂亮，赖特接球后直接起跳——但森重宽早已预判，几乎同时起跳。
两只大手在空中相遇。赖特想要强行扣篮，但森重宽的手按在了球上。力量的对决，肌肉的碰撞，篮筐发出呻吟。
球被生生按了下来。
裁判哨响，争球。
麦克多诺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森重宽落地，面无表情。赖特则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
“这家伙……力量比我强，得靠技术击败他了。”赖特心中暗道。
第一节进行到中段，比分12:8，乔治城领先。赖特已经尝试了三种进攻方式：低位背打被顶住，面框突破被预判，中距离跳投被干扰。4投1中，得到2分。
而森重宽这边，他也没有强攻。他在高位策应，用传球撕裂防守。两次助攻艾弗森空切上篮，一次妙传底角三分命中。个人只有一次出手——挡拆后中距离跳投，稳稳命中。
“聪明的打法。”场边球探飞速记录，“森重宽知道赖特防守好，所以不强行单打，而是用策应带动全队。这是成熟球员的打法。”
第一节结束，24:16，乔治城领先8分。森重宽4分3助攻2篮板1盖帽，赖特4分2篮板1失误。
第二节，汤普森教练做出调整：让森重宽下场休息，换上替补中锋杰罗姆·威廉姆斯。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威廉姆斯只有206公分，运动能力也远不如赖特。
果然，赖特开始发威。
他先是在低位强吃威廉姆斯，转身勾手命中。下一个回合，他抢下前场篮板，补扣得手。再下一个回合，他封盖了威廉姆斯的上篮，然后下快攻，接长传暴扣。
短短三分钟，赖特独得8分，带领孟菲斯打出一波10:2的高潮。比分变成26:26平。
麦克多诺的欢呼声小了。球迷们开始担心。
汤普森教练没有叫暂停。他相信他的球员。
场上，艾弗森站了出来。面对孟菲斯的包夹，他用一连串华丽的变向过掉两人，在赖特补防前抛投命中。下一个回合，他抢断后快攻，虽然赖特追了上来，但艾弗森在空中拉杆，躲开封盖后反手上篮。
“答案！答案！答案！”球迷们重新开始呐喊。
但赖特的状态已经打出来了。他在攻防两端都展现出统治力：进攻端予取予求，防守端遮天蔽日。半场结束前最后一攻，孟菲斯球权，时间只剩6秒。
赖特在低位要球，背身单打威廉姆斯。他用力靠了一下，然后快速转身——但就在转身的瞬间，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弱侧补防过来。
森重宽。
汤普森教练在暂停时换上了他，专门防守这最后一攻。
赖特已经起跳，但森重宽跳得更高，手伸得更长。篮球出手的瞬间，指尖碰到了球。
球改变轨迹，砸在篮板上，弹筐而出。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
比分44:40，乔治城领先4分。
更衣室里，汤普森教练在白板上画着战术。
“赖特已经得了18分，”他说，“但用了15次出手。效率不高。下半场，K，你继续单防他，不包夹。让他打，但逼他走不舒服的位置，逼他高难度出手。”
“明白。”森重宽点头。
“AI，”汤普森转向艾弗森，“孟菲斯的防守重心在内线，外线会给你空间。抓住机会，用三分惩罚他们。”
“明白。”艾弗森眼睛发亮。
“其他人，”汤普森扫视全队，“做好篮板保护，做好轮转协防。赖特很能跳，但卡位更重要。把他挡在身后，篮板就是我们的。”
下半场开始，真正的对决来了。
第一个回合，赖特就在禁区深处要球。他接球后直接转身勾手——但森重宽的长臂完全罩住了投篮视线。球砸在篮筐侧沿。
乔治城反击，艾弗森追身三分命中。47:40。
“就这么打！”汤普森教练在场边鼓掌。
下一个回合，赖特改变策略。他提到高位，给控卫做挡拆，然后快速顺下。但森重宽没有换防，而是延误一下后迅速回位，依然站在赖特面前。
“聪明的防守！”解说员赞道，“森重宽知道赖特的中距离不稳，所以放他投篮，但绝不给他轻松攻筐的机会。”
赖特在罚球线接球，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跳投——不中。
三分钟内，赖特4投0中。而乔治城这边，艾弗森连续命中两记三分，森重宽在篮下补扣得手，分差拉开到13分。
孟菲斯叫暂停。
暂停回来，赖特的眼神变了。那不再是试探的眼神，而是决绝的、拼命的眼神。
他不再追求效率，而是用最原始的方式打球：强攻。每一次进攻，他都用身体硬扛森重宽，哪怕顶不动，也要强行出手。每一次防守，他都用最大的努力去封盖，去拼抢。
这种打法很耗体力，但很有效。第三节最后四分钟，赖特独得8分，包括两次2+1。其中一球尤其精彩：他在低位接球，面对森重宽的顶防，强行转身起跳，在空中与森重宽对抗后，扭曲身体将球打进，还造成犯规。
“这就是第七顺位的天赋！”解说员惊呼。
森重宽看着赖特站上罚球线，心中暗暗点头。这就是洛伦岑·赖特——或许技术粗糙，或许投篮不稳，但永远强硬，永远拼命。在NBA，这种特质让他打了13年，让他成为更衣室领袖，让他在退役多年后，仍被球迷和队友铭记。
罚球命中。比分变成65:58，乔治城领先7分。
“K，需要帮忙吗？”艾弗森走过来问。
“不用。”森重宽摇头，“这是我的战斗。”
第四节开始，森重宽做出了改变。
前三节，他主要以策应和防守为主，个人进攻只有7次出手。但第四节，他开启了进攻模式。
第一次进攻，他在低位要球。赖特全力顶防，但森重宽用了一个简单的转身——不是快速转身，而是慢速的、靠住对手然后连续后转身加前转身。他用自己的宽厚背部完全挡住赖特，然后轻松勾手命中。
“这……这像是奥拉朱旺的脚步！”解说员惊呼。
赖特不甘示弱。下一个回合，他也用背身单打，但森重宽的防守毫无破绽。赖特强行转身跳投，球再次偏出。
反击中，森重宽在快攻中接到艾弗森的传球。他面前只有赖特一人，两人几乎同时起跳——这是纯粹天赋的对决。
但这一次，森重宽跳得更高。他在空中用左手隔开赖特，右手狠狠将球砸进篮筐。隔扣！
麦克多诺爆发出开赛以来最大的欢呼。球迷们全部起立，嘶吼，挥舞毛巾。这个扣篮不仅漂亮，更重要的是时机——在赖特刚刚投篮不中后，在他最自信的防守端，森重宽用最羞辱的方式得分。
赖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他立刻站稳，眼中燃起火焰。
但比赛的势头已经完全倒向乔治城。森重宽的这个隔扣，像一记重拳打在孟菲斯的士气上。接下来的五分钟，乔治城打出一波16:4的高潮，分差拉开到19分。
其中森重宽独得10分：一次底线转身跳投，一次跟进补扣，一次高位策应后自己切入接球上篮，还有两次稳稳的罚球。
而赖特，在森重宽的全力防守下，第四节5投1中，只得到2分。他的体力明显下降，动作开始变形，起跳高度也不如之前。
比赛还剩三分钟时，分差来到23分。孟菲斯换下主力，宣布放弃。
终场比分81:60，乔治城21分大胜。
森重宽全场数据：28分16篮板7助攻4盖帽，19投12中，罚球4中4。
洛伦岑·赖特：24分11篮板2盖帽，但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