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努力只是加快了他们遇到困难的时间,在第三天,ISP架构组率先遇到了硬骨头。
一个年轻工程师在跑仿真的时候发现,双缓冲FIFO的深度设置不当。
三十二字节能复盖大部分场景,但在4K 60帧HDR视频模式下,降噪和曝光的处理周期差超出了预期,FIFO偶尔会溢出。
溢出一次,画面就多一帧雪花噪点。
“改深度,”周生说,“三十二改六十四。”
“可是老大,这样改面积会增加零点三平方毫米,会不会因为咱们的改动出现……”
组员尤豫地说道。
毕竟改动一点会不会出现更大的问题,他们并不确定!
周生也不确定了,只是没有实践就放弃,那他们这个项目组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大家收拾收拾东西回去睡大觉多好!
“加。
零点三平方毫米换视频录制零翻车,值。
我们不是来省面积的,是来做最好的影象芯片的。
S1的定位就是拍照旗舰芯,在这个芯片上抠门就是给自己挖坑。”
工程师虽然想劝说,但最终低头改了参数。
毕竟他们确实要证明自己了。
于是仿真重新跑。
好在结果是好的,绿条一路亮到底,溢出消失。
只不过当他们真正面向研发的时候,之前没有遇到的问题全都出来了。
比如传感器调优组,他们的问题更为突出。。
精细到十分之一档曝光。
这意味着需要修改传感器固件,重新定义象素数组的行驱动时序。
“这动得太底层了,”思特威的对接工程师看了修改方案之后直皱眉,“行驱动时序一改,整个传感器的功耗模型都要重新算。
你们确定要这么搞?”
“确定。”周生头都没抬,“功耗高一点没关系,在手机设计部门加大电池就行。
但曝光精度不够,暗光下的细节就会丢。
这个传感器是专门为接下来的旗舰手机定制的,如果曝光精度还是公版水平,定制有什么意义?”
思特威的工程师考虑了一下,确实如此。
只是他们没有接到这个通知,所以在竖了一个大拇指后转身说道:“我请示一下。”
周生表示感谢,然后继续忙手上的工作。
蓝厂这边用力,思特威那边也毫不含糊,很快回复就来了:同意修改。。
周生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传感器底层的最后一块砖搬开了。”。
兄弟们,接下来就是拼算法了。
“一定不能让合作伙伴看我的笑话。”
随着其他小组的进展,算法组也不甘落后,但他们的压力却是最大的
降噪和曝光解耦之后,调校空间一下子大了几十倍。
以前两个参数绑在一起,只能做有限的场景优化。
现在各自独立,可以针对不同场景做精细化的参数组合。
效果好了,但工作量也大了几十倍。
算法组组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工程师,叫陈敏,之前在菊厂负责P10的徕卡色彩调校。
她接手vi算法团队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当前的资源进行集成,发现区县确实有单,比他想象的要好一点。
“这里面有四百八十个场景:
从极暗光到强逆光,从室内暖色温到室外冷色温,从静态人象到运动抓拍。
每个场景,我们要分别调校降噪、曝光、白平衡……
这六个参数,每个参数独立调整。
2880组参数组合,工作量确实多了一点,但明年的X系列能不能在DXO上超过P系列,就看这2880组参数我们调得有多细。
调好了,就是护城河。调不好,就是自嗨。”
算法组的人看着那张表格,没人说话,倍感压力山大,但想到这次项目的奖金,每个人到手至少十万。
于是大家默默戴上耳机,开始干活。
…………
同一时刻,华星能源部联合实验室。
绿厂充电团队的组长刘波已经连续盯了四十八小时。
测试台上,一颗绿厂定制的硅碳负极电芯正在跑高倍率充放电循环。
150W快充,充电端电流超过十安,倍率接近4库仑。
这个倍率下,普通电池的负极表面十分钟就会开始析锂,锂离子来不及嵌入石墨层间,在负极表面以金属形态结晶析出,形成锂枝晶。
枝晶一旦刺穿隔膜,就是短路、起火、爆炸。
过了一会,刘波又叹了一口气。
又失败了
他拿起这一颗报废的电芯,表面鼓包,拆开后负极片上密布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那是析出的金属锂。
“第二十三颗了。”刘波把电芯扔进废料桶。
桶里已经有小半桶废电芯,每一颗都是同样的死法:高倍率充电时,负极来不及吸收锂离子,析出的锂枝晶刺穿了隔膜。
旁边的工程师赵峰脸色不好看:“刘工,我们要不要降一点电流?
130w也行。”
“不行。150就是150。陈总说了,六月之前必须搞定。
这不是讨价还价的事,这是我们接下来的技术风口。”
就在他们焦虑的时候,华星能源部部长王梦阳走进来。
作为如今华国电池的代表人物,他的一句话甚至能够影响整个行业的兴衰。
一旦华星高密度电池、半固态电池大降价,其他友商全都没法玩。
他拿起一颗废电芯看了看。
“负极还是用的传统石墨,没有用我们的新方案。”
“是。硅碳的方案在跑,但硅的膨胀率太大了,充一次电胀一次,缩一次,循环几百次负极颗粒就粉化了。”
“硅碳的配方改了吗?没用氧化亚硅包覆?”
“用了。包覆层太薄包不住膨胀,太厚锂离子进不去。”
王梦阳把电芯放在显微镜下,调了调焦距,看了一会儿,这个方案就是不如他们正在使用的半固态电池方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