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家影院，午夜冷门场。锁座、支付、出票、核销预留，证据链条非常完整。
技术总监擦了把汗，“沈总，主管部门已经发了问询函。按现在的数据走，我们根本解释不了。”
沈南音看着大屏，脸色阴沉，“物理切断票务接口。异常场次的后台缓存强制删档，先别让外部调取。”
技术总监的手搭上键盘。
“别动。”陆渊把老六从鼠标线旁边拎开，顺手按住键盘边缘。
沈南音看着他。
陆渊说：“对方敢把幽灵场做成真票款，就不怕你删。后台截图、支付回调、影院锁座记录，他们手里肯定有全套。”
公关总监急了，“不删，主管部门一介入，不就查实了？”
“删了才查实。”陆渊把屏幕往回拖，“监管看的是行为链。票房异常，可以解释成被栽赃。如果接口断线、数据缺失、日志被动过，那就叫销毁证据。”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陆渊把老六放到桌角，“人家挖的是引蛇出洞的坑。你跳下去，还顺手把坑边牌子扶正了。”
沈南音收回命令，“保全全量日志。法务做时间戳公证，所有服务器镜像封存。”
技术总监松了口气，赶紧照办。
陆渊拉过键盘，复制了几段付款路由代码。
请求头、网关标识、结算通道、代理商备案号，全被他拆成几行。
赵小满看了一眼，“陆哥，这些都合法吗？”
“查公开数据，比抢五折罐头还合法。”
他打开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找支付机构备案、票务接口代理商公开招标记录、几家影院的供应商公告。
几张网页来回切换，最后一张关联图被拉了出来。
底层结算机构：星桥票务宣发有限公司。
股权穿透往上三层，九宸影业控股百分之七十。
技术总监看着屏幕，人麻了，“他们用自己控股公司买票，栽脏给我们？”
“你不要以为是他们蠢。”陆渊点了点那条高频网关，“这家公司平时接外包投流，壳干净，走量大。常规审计只会看票款真实，不会往股权穿透那边扒。”
沈南音看完，笑了一声，“赵洵够狠。”
“确实够狠。”陆渊摸了摸老六脑袋，“不过既然有人替我们花钱把票全买了，不看白不看。浪费粮食和电影票都是可耻的。”
孟姐愣住，“你要干什么？”
陆渊看向沈南音，“二十七家影院，午夜场，票已经买完。座位空着叫幽灵。坐满了，就叫公益观影。”
沈南音反应极快，拿起手机，“地推组，联系当地慈善机构、工会、环卫处、工地夜班班组。二十七城同步，半小时内给我名单。”
陆渊补了一句：“带宵夜和矿泉水。别让人家空肚子看打戏。”
赵小满抱着老六，“要不要拉条横幅？”
陆渊想了想，“好主意，就写感谢九宸影业包场，致敬城市建设者。”
会议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
魔都，九宸影业大厦，赵洵盯着主管部门的公告，咖啡杯握在手里。
【关于《暗夜2》部分场次票房异常情况，已启动调查程序。】
终于被他等到了这句话，“黑稿全部放出去。”
赵洵把平板推给助理，“从三个方向轮着打：资本刷票毒瘤、金鸡奖资格存疑、商业片造假危害行业生态。”
助理点头，赵洵又点开秦贝的宣传稿。
“秦贝那边正统青衣再上强度。关键词：老老实实演戏，不搞歪门邪道。”
舆情曲线开始上冲，赵洵看着数据，终于找回一点手感。
封面战输了，旧照战输了，饭局又折了，峰会被猫掀桌，可次不一样。
票款是真的，出票也是真的。监管落地，奖项就要避嫌。
哪怕最后洗清，《暗夜2》也会错过终评窗口。
这次赵洵要把林晚晚彻底钉死。
必须再上强度，他要让幽灵场场面彻底暴露在全国观众面前。
“媒体到了吗？”
“二十七家影院，记者和自媒体都已经在路上。”
赵洵看着舆情曲线，“我要的不是骂战，是画面。售罄的厅，空无一人。镜头拍出来，比一万篇通稿都硬。”
助理低声说：“这钱烧得太狠了。”
赵洵看了他一眼，“只要林晚晚奖项出局，这笔账就能从秦贝后续商务里赚回来。”
他把新买的咖啡杯转了半圈，“娱乐圈的脏活，怕的是不够狠。”
助理站在一边，后背发凉。
为了陷害对手，先砸钱买满场，再雇媒体去拍空厅。
赵洵看出他的迟疑，“心软？”
助理低头，“没有。”
“娱乐圈不是慈善晚会。”赵洵说，“谁能活到颁奖礼，谁才有资格谈体面。”
……
深夜零点，二十七家三四线影院门前，记者、自媒体们准时开播。
直播间标题整齐划一：
【探秘《暗夜2》幽灵场】
【金鸡热门影片午夜造假实录】
【全场售罄却空无一人？】
夜猫子网友涌了进来，弹幕开席。
【来了来了，年度大瓜。】
【白天讲人文，晚上刷票房？】
【林晚晚粉别洗，等着看空厅。】
记者站在检票口前，对着镜头念稿：“大家可以看到，现在距离开场还有十分钟，这场《暗夜2》后台显示全场售罄，我们看到现场——”
话没说完，一道车灯照了过来，三辆大巴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一群穿环卫工作服的师傅下车，手里拿着纸质兑换券。后面还有戴安全帽的工人，几位刚下夜班的女工，袖口上还沾着灰。
沈氏地推人员和当地志愿者在门口引导，“师傅们这边排队，先领水和面包。”
“票别丢，检票口扫码。”
“看完有车送回宿舍。”
检票口一下热闹起来。
记者举着手机，稿子卡在喉咙里。
弹幕从骂声变成满屏问号。
【？？？？】
【不是空厅吗？这是什么？】
【这群叔叔阿姨不像水军啊。】
【谁家水军穿反光背心，刚扫完街？】
影院里，红彤彤的横幅在飘动：【感谢九宸影业包场，致敬城市建设者公益观影】
记者脸都绿了，“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影院经理拿着话筒，“今晚爱心企业包场，我们配合当地志愿者，邀请夜班环卫、工地工友来看电影。”
镜头转向一位农民工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