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珩说完,头也不回,离开包厢。
李总一头雾水,自己如此费心费力,怎么到头来非但没促成合作,好像还把陆知珩彻底得罪了?
他慌忙拉住祝贺,“祝助理,陆总这是怎么了?我哪里做得不对,您指出来,我后续一定规避。”
“后续?”
祝贺冷静拨开李总的手,“李总,哪还有什么后续?陆总刚才说的到此结束可不单单只指今晚这场饭局。”
李总一下子傻了眼,满心筹划好不容易才换来的见面机会,还没来得及推进,就这么彻底泡汤。
他心有不甘,死死拦着祝贺,执意讨要缘由:“祝助理,还请您多少透露一二,好歹我得知道被判出局的原因吧。”
自打陆知珩回国,接手陆氏集团以来,想要巴结讨好的不少,讨巧献媚的更如过江之鲫。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往他身边塞女人的,虽然都没成功,但能让陆知珩如此大动肝火的,祝贺心里清楚缘由只有一个。
他索性点透,也好让这位李总死个明白,抬眼示意包房内,还僵站在原地的几名女大学生,“陆总家里有个疼爱的小辈,跟她们一样的年纪。”
近九位数的豪宅说送就送,祝贺觉得,用“疼爱”两个字形容,应该不算夸张。
陆知珩一向自制能力极强,方才俨然有些失控,他坐在车上,认真反思自己情绪失控的原因。
似乎从看到那几个女大学生进来的那一刻,他心底就有股怒意在不断翻涌攀升。
他心里清楚,是下意识把那些女人看作了温颂。
温颂与他,是需要照拂的晚辈,是才刚刚长大,涉世不深的小姑娘。
所以,他才会在看到姓李的找了一些跟她年纪相仿的女人讨好他时,心底陡然生出一股荒谬,继而萦绕着一层难以言说的悖德感。
他心头烦躁,向后倚住椅背,抬手扯松束缚脖颈的领带。
目光在掠过置物架上那盒牛奶时,顿了短短数秒,终究漠然移开。
自从温颂进入陆氏实习,一直没怎么跟钟漫见过面。
这天,钟漫忽然给温颂打来电话,约她去外面聚聚。
约的地方是在一家酒吧,温颂以为就她们两个,结果到了之后才发现除了钟漫,另外还有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
钟漫主动为两人做起介绍,“颂颂姐,这是薛子嘉,跟我一级,是妥妥的法律系高材生。”
又对着薛子嘉道,“温颂,中文系系花,应该不用我多介绍吧?”
薛子嘉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温颂,“之前在校园论坛刷到过很多次,温颂学姐,感觉你本人比照片还要漂亮很多。”
钟漫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向温颂,她今天穿着一件米色大衣,内搭同色系毛衣、阔腿裤,手腕上还搭着一条柔粉色的围巾。
温颂的漂亮从不是张扬刺眼的明艳,没有半分攻击性,是独一份的清淡温婉。
初见只觉舒服顺眼,细细打量,便越看越耐看,清雅恬淡,赏心悦目,像暮春清晨带着薄雾的栀子花,温柔干净,沁人心脾。
但这话,不是钟漫说的,而是周时璟身边那些朋友从前对她的评价。
钟漫笑着打趣:“那是必须的,说实在,系花什么的都有点委屈我颂颂姐了,给她个校花都当之无愧。”
温颂被这两人当着面的吹捧,说不出的别扭,总觉得今天这个局,里里外外透着一些诡异。
这一点,从钟漫借口去洗手间,把她跟薛子嘉单独留在一起相处时,得到充分论证。
“温颂学姐,我听钟漫说,你现在在陆氏集团实习对吧?”
温颂点头,“刚去没多久。”
薛子嘉不吝夸赞,“那你真的很厉害了,能去陆氏实习,是我身边许多同学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温颂扯唇敷衍,“也就…运气好。”
“这可真的跟运气无关,我听说陆氏集团要求特别高……”
因为周围环境太吵,两人交谈时,自然坐的稍稍近一些,偶尔听不清,还得靠近耳边说话。
酒吧二楼,几个公子哥正倚着栏杆看底下的人群魔乱舞,不知是谁眼尖,“哟”了一声,“欸,璟哥,你快过来看,底下那个是不是温小妹?”
周时璟正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喝酒,猝不及防听见这个名字,眉心不由自主皱了一下。
他身边的人基本已经知道他跟温颂取消婚约的事情。
见他没动,另一人接着说道,“她是不是交男朋友了?跟旁边那小子还挺亲热的样子,啧,靠那么近,都快亲上了。”
周时璟本就有点蠢蠢欲动,闻言,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栏杆走去。
他所在的位置视野开阔,楼下整片卡座区一览无余。
几乎一眼就锁定了沙发上,跟一个男生并肩而坐的温颂。
两人靠得很近,温颂腰背挺得笔直,一如既往地温顺、恬静。
但架不住她身边的男生热情,借着舞池震耳的喧闹,不断凑近她低语,有几次要不是温颂躲得快,男人的嘴唇都差点要碰到她的耳朵。
周时璟莫名感到一阵烦闷,脸色也跟着阴沉下去,身旁的人见他不对劲,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璟哥,干嘛这幅表情,不会是看到温小妹重新发展新恋情,后悔了吧?”
周时璟也说不上来自己这是怎么回事,按理说,温颂如果真的找了男朋友,那才是彻底令他感到放心。
可现在,他非但没感到多少安心,心底反而不断往上翻涌着一股燥郁的情绪。
他强压下那股情绪,语气冷漠而无情,“谁后悔了?这辈子不可能后悔。”
温颂等了一会儿,不见钟漫回来,逐渐坐不住了,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薛子嘉的各种问话,一边给钟漫发信息,“你干嘛去了?一个洗手间去了二十分钟。”
钟漫倒是回复的快,“吃坏肚子了,颂颂姐,再等我一会儿。哭泣.jpg”
温颂:“最后给你五分钟,再不回来,我就走了。”
钟漫:“别啊,颂颂姐,不用五分钟,最多三分钟,我保证立马出现在你面前。”
温颂看完信息,刚把手机锁屏,感觉头顶落下一道视线,她下意识抬头,正好撞进一双晦暗不明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