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璟今早才从游轮上下来,陪着陆芸吃了午饭之后,就上楼补觉去了。
睡得朦胧间,浑身莫名燥热难耐,体内像有无数只虫子在里面钻动,一阵阵怪异的不适感不断翻涌。
他不耐地闭眼翻身,指尖却意外触到一个柔软温热的躯体。
眉峰骤然蹙起,他带着浓重的睡意缓缓睁眼,借着床头昏暗的小夜灯望向身侧。
女孩儿安静地躺在枕边,一张小脸莹润白皙,纤长浓密的睫毛乖巧地趴在眼睑上,她鼻梁小巧挺直,粉润的唇瓣微启,发出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这张面孔太过熟悉,哪怕在梦里,周时璟都清楚的记得是谁。
“颂颂…”
他呢喃着伸出手,指尖试探着触了触她的脸颊。
这不是他第一次梦见温颂,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这般,触感真实得不像话。
他像是被一种莫名的情愫蛊惑,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出乎意料的馨香,温软。
更令他心头震动的是,他发现,原来在梦里,他的心理并不会对她产生任何排斥,那一刻,身体内的火种仿佛顷刻间被引燃。
他再也不用忍受那种煎熬,遵循身体的本能,一个翻身,覆在温颂身上。
一门之隔,陆知珩周身凝着冷冽的寒意,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再说一遍,陆芸,把门打开!”
陆知珩打小克己复礼,甚少在人前如此动怒,更是从来没有对陆芸这样连名带姓的呵斥过。
陆芸心头发紧,却依旧固执地挡在门外,硬着头皮不肯退让,“知珩,房间里面真没人,你到底要闯进去做什么?”
陆知珩心头沉甸甸压着巨石,耳边温渺渺的催促声一次比一次急,他再也按捺不住,顾不得礼仪教养,直接伸手扯开陆芸,抬脚就对着房门狠狠踹去。
“砰”地一声,伴随着一声巨响,房门应声而开,昏暗的卧室中央,床上隆起的两道身影就这样直直撞入所有人的眼中。
“温颂!”
温渺渺率先冲进屋,一把抓住周时璟的睡衣后领用力往后拽,“走开!不准你欺负温颂!”
周时璟此时意识完全不清醒,药性带来的躁动令他只剩下身体本能。
他的力气太大,温渺渺根本扯不开,慌忙扭过头向陆知珩求救,“小舅舅,快来帮忙,他被下药了,我拉不动他!”
陆知珩在进门最初,看到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时,下意识便背转过身体,心脏在胸腔内狂跳,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直到听见温渺渺口中的“下药”二字,他才骤然回神,不可置信地扫了一眼门口神色惨白惊慌的陆芸,大跨步奔至床前。
索性他们赶来的及时,事情还没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但温颂双目紧闭,毫无知觉被周时璟压在身下的样子还是令陆知珩感到心口一紧,窒息般的闷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周身冷得几乎结冰。
他一把掀开发狂的周时璟,合被裹住衣衫凌乱的温颂,抱起她就往外走。
“知珩,你要带颂颂去哪?”
守在门口的陆芸还想上前阻拦,目光触及到陆知珩刺骨摄人的视线,如同被火烫到一般,瑟缩着缩回手。
“去医院。”
陆知珩的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字字力道沉重,“陆芸,当初温颂的父亲豁出性命救下周时璟,不是为了让你们母子反过来这样欺负他的女儿。”
“不是…我没有,我只是…”
陆芸心内大震,嗫嚅着嘴唇想要辩解,陆知珩却半分耐心也无,抱着温颂快速下楼。
女孩儿真的很瘦,连同被子一起抱起来,分量轻的人心头发揪。
温渺渺已经先一步跑下去替他拉开后座车门,陆知珩小心翼翼将她放进座位上,又细心地替她调整好舒服的睡姿。
路上,陆知珩频频透过后视镜查看后座温颂的状态,与此同时一边联系祝贺,声音紧绷,“立刻让医院备好急诊检查,预留病房,我十分钟后要带个病人过去。”
车子到达医院大门时,院长带着一众医护人员已经等候在外。
陆知珩拒绝了他们想要上前接手的动作,独自将温颂抱出来,小心安置在推床上,一边跟着推床往前疾走,一边沉声交代,“可能误食了某种药物,一直昏睡不醒。”
院长方才接到祝助理的紧急来电,原本以为是重伤危症,见到情形才明白是药物影响,再一看陆总紧张担忧的神色,半点不敢怠慢,立刻吩咐医生送进检查室。
由于全程开通绿色通道,各项检查结果比常规速度快上不少,院长仔细看完化验单,紧绷的心稍稍放下,“陆总,温小姐只是摄入了超出正常剂量的安眠药,不会对脏器造成任何的损伤,主要表现为嗜睡昏睡,待药物代谢完毕自然就会慢慢清醒。”
闻言,陆知珩紧握着的拳头这才缓缓松开,他低头看向掌心被指甲掐出的几道浅痕,心头暗自恍然,活了三十年,记忆中,他好像是第一次为一个人紧张到失控失态。
温颂辗转醒来时,是在医院Vip病房,入目处是雪白刺目的天花板,她闭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一时不知自己置身何处。
“哟,醒了?”
待她再次睁开眼睛时,一张跟她六七分相像的脸蛋倏地出现在她视线,温颂眨了眨眼睛,“渺渺?”
温渺渺一如既往地嘴毒,“嗯,不错,没有睡傻,还能认人。”
温颂思绪有些混乱,“我这是在哪啊?”
记忆最后一幕,她明明还在陆芸房间陪她说话,怎么一下子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医院呗,还能在哪。”
医院?温颂更糊涂了,她试着动了动身体,除了四肢有些酸软无力,并未有其他不妥,“我怎么了?为什么会在医院?”
“低血糖,晕倒了。”
温渺渺语气随意,哼哼一声,“我就说让你别去周家,别去周家,怎么着,被我说中了吧,那地方就是克你。”
等候温颂清醒期间,陆知珩特意把温渺渺叫到病房外,嘱咐她别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温颂。
一来,她跟周时璟当时都被药物影响,处于没有意识的状态,且事态并未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若是如实跟她说了,只会让她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无端背负沉重的心理负担。
二来,陆芸在温颂心里一直是亲近的长辈,一旦让她得知自己信任依赖的人刻意设计伤害自己,这份信念会彻底崩塌,对她的打击难以估量。
温渺渺对此表示无所谓,反正她穿越过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
命运的齿轮在今日已经悄然转向,朝着一条崭新的轨迹移动,那里的温颂应该会拥有全然不同的人生,当然,那个人生里,不会再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