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跟温渺渺走到项目跟前才发现韩清雅选的是旋转木马。
昨晚梦境里,温渺渺消失在小马上的一幕还历历在目,温颂拉着温渺渺,不让她上去,“这个有点无聊,要不别玩了吧?”
温渺渺却感兴趣的很,“温小姐,别这么扫兴好吗,这个虽然技术含量低,但拍照出片啊,这样,你不想玩就算了,在下面负责给我拍照总可以吧?”
她说着,招呼后面跟上来的韩清雅,“清雅阿姨,走啊,一起上去。”
韩清雅猝不及防被人叫阿姨,面上表情僵了一瞬,但转念想起她给陆知珩叫“小舅舅”的事,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好啊。”
她笑着望向陆知珩,“知珩哥,你要玩吗?”
她本就是开个玩笑,想也知道陆知珩这样的人,不会对这样幼稚的项目感兴趣。
果不其然,她遭到了陆知珩的拒绝,“你们玩吧。”
音乐响起,旋转木马绕着中间的圆柱缓缓转动起来。
温颂一心盯着那只粉色独角兽上的温渺渺,没有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我跟韩清雅的行程是祝贺安排的,事先并不知情。”
陆知珩忽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温颂的注意力,她短暂地将目光从温渺渺身上收回,与此同时,意识到陆知珩可能是在解释当初拒绝她的邀请,又跟韩清雅来游乐园的事。
“没关系的,小舅舅,其实应该感到不好意思的是我才对,打扰到您跟韩小姐了。”
陆知珩视线落在她毛茸茸的头顶上,“没有打扰,反正都是出来玩。”
此时,温渺渺跟韩清雅刚好转到他们两人面前,韩清雅笑着冲陆知珩挥手,“知珩哥,能帮忙拍张照吗?”
温颂这时也正趁机抢拍温渺渺。
陆知珩举起手机,镜头框住的却是身前女孩儿的背影。
他手指不受控制地按下拍照键,待音乐停止,韩清雅从小马上下来,兴致勃勃地想要看陆知珩给她拍的照片时,他一本正经的推脱,“不好意思,技术太差,拍糊了,没保存。”
站在他身后几步之遥的祝贺:…?
陆总,您那是没拍吗?
您分明拍的是温小姐啊。
手抖可以理解,撒谎是几个意思?
索性韩清雅也不算特别失望,“没事,后面还有其他项目呢,下次别再拍糊就行。”
一行人从旋转木马离开,走到景区路上时,恰逢巡游的花车,温颂正看得起劲,温渺渺忽然瞧见一旁摊贩那里有发光的发箍售卖,她扯着陆知珩过去,“小舅舅,你帮颂颂姐选一个吧。”
这种小女生的东西,陆知珩一点都不懂,从前也从未接触过,但目光掠过那只粉色的兔耳朵时,下意识就觉得很适合温颂,随手一点,“就这个吧。”
温渺渺自己买了个黑色的猫耳,给韩清雅的是一个红色的蝴蝶结,温颂正背对着他们看花车上的小精灵跳舞,头上莫名其妙被戴了一个东西,她下意识伸手去摸,结果,不小心触到上面的开关,发光的兔耳左右轻轻摆动,看起来更加俏皮可爱了。
“欸,小心别碰歪了。”
温渺渺给温颂拍了照,拿给她看,“小舅舅挺有眼光,选的这个兔耳发箍还挺适合你。”
温颂看着屏幕里那个可可爱爱的头箍,难以置信居然是陆知珩替她选的,脸颊不由自主腾上一股热意。
韩清雅这时也跟着接话,“知珩哥选的是挺好,我感觉这个红色的蝴蝶结也很适合我。”
温渺渺一句话戳破她的粉红泡泡,“清雅阿姨,您那个发箍是我帮您选的。”
韩清雅:……
差不多在园区玩了四五个项目之后,韩清雅觉得没意思,提出要离开。
祝贺主动上前跟陆知珩汇报接下来行程的安排,“陆总,我已经提前在江源饭店订好位置,您跟韩小姐用过午餐之后,再出发去码头,正好赶上坐船游江的时段。”
“坐船游江啊?”
温渺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听说江上风景很不错,我之前都没去过,小舅舅,能把我跟颂颂姐一起带上吗?”
陆知珩眸色微动,刚欲应声,一旁的温颂却抢先拒绝:“我们就不去了,我有点晕船,去了反而打扰大家的兴致,小舅舅,您和韩小姐好好去玩就好。”
陆知珩听得出来,温颂是在故意找借口推脱,他其实有一百个理由可以说服她跟自己一块去,但话到嘴边,强忍着被他咽了回去,“也好,既然晕船,去了也只是受罪。”
他们前脚离开,温渺渺后脚就摆起了脸子,“温颂,你怎么回事啊?我在这费劲吧啦给你制造机会,你呢,不帮忙就算了,还专门扯后腿!”
温颂有她自己的考虑,“渺渺,我不知道你说我主动追陆知珩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眼下,我对他的确没有那份心思,今天小舅舅本来就是特意为了招待韩小姐,我们这样上赶着往上凑,真的很不合适。”
“我看你就是顾虑太多,一天到晚这不合适,那不合适。”
温渺渺越说越气,拔腿朝着与温颂相反的方向暴走,“就你这么怂下去,猴年马月都搞不定陆知珩!”
话刚落音,她脑袋骤然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眼前猛地一黑。
温渺渺生气,温颂同样感到委屈。
她真的不想每次都因为这样的事情跟温渺渺争执,尤其昨天知道她某一天迟早会离开她后,她只想好好珍惜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天。
纷乱的思绪压得心口发闷,她却更加担心温渺渺,无奈抬步,急急忙忙朝着她离开的方向追去。
可下一瞬,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方才还带着怒气往前走的温渺渺,身子直直一僵,毫无预兆地摔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急救推床滚轮在医院长廊飞速滚动,刺耳的轱辘声裹挟着紧张感直击人心,温颂跟着医护人员一路快步疾跑,眼睁睁看着温渺渺被迅速送进急诊抢救室。
门外等候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煎熬,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温渺渺晕倒时面色惨白发灰的模样。
巨大的担忧攥住温颂的心脏,她死死抠住自己的指尖,满心懊悔。
若是刚刚没有跟温渺渺起争执,她或许就不会突然出事,自责与担忧层层堆叠,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急诊室大门这时打开,一名医生快速走至她面前,“你是病人家属?她有心脏病这事你不知情吗?怎么能带她去游乐园?这不是胡闹吗?”
心脏病?
温颂脑子嗡的一声炸开,浑身僵在原地,声音发颤慌乱摇头:“医生,我……我完全不清楚,从来没有听她说过……”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先去前台办理缴费和住院手续,病人虽然暂时抢救过来了,但需要留院观察监护,后续还要做详细的心功能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