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珩把最后一点火腿肠喂给小猫,洗完手后蹲在温颂面前,目光认真笃定,“放心,不会不要它,也永远不会不要你。”
温颂忽然就有些鼻酸,从小失去双亲,辗转之间屡次被舍弃的经历让她注定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
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吐露过半分,陆知珩却偏偏精准地看透了她,并稳稳地将她的所有不安托住。
她眨了眨眼睛,将眼底那股热意压下去,小声嘟囔,“什么嘛,我又不是小猫。”
陆知珩看到了她泛红的眼眶,心底涌上一阵心疼,将她轻轻搂入怀中,“颂颂,在我面前,你不用委屈自己伪装,你可以哭,可以撒娇,可以耍赖,你就是你,也可以尽情做你自己。”
温颂本来已经把眼泪憋回去了,闻言,泪水像是忽然开了闸,一发不可收拾。
“陆知珩。”
这是温颂第一次直呼他的全名,软糯的哭腔带着堵塞的鼻音,但喊出口的刹那,似乎比她预想中的要自然顺口许多。
陆知珩轻拍着她的背脊,低低应了一声,“怎么了?”
温颂把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处,“刚刚你对我说的那些,让我忽然想起了我的爸爸。”
陆知珩失笑,缱绻地吻了吻她的头发,“现在嫌我老,晚了。小红帽已经被大灰狼骗到狼窝里来了。”
次日一大早,温渺渺睡得正香,被温颂轻拍着肩膀叫醒。
“渺渺,起床了。”
温渺渺“唔”了一声,皱眉翻了个身,“别吵,没睡好。”
“别睡了,你昨晚八点就上床了,睡了这么久,已经休息够了。”
她绕过床尾,走到另一边,正对着温渺渺的方向,举了举手里的小东西,“看看这是什么?”
温渺渺被吵得不行,不耐烦地睁开眼睛,“什么啊?”
话音落下,看见温颂怀里的猫,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圆,与此同时,迅速从床上坐起,“哪来的猫?”
温颂笑得眼睛眯起,她就知道,温渺渺一定会喜欢这只小猫,轻轻往她面前送了送,“你爸昨晚在路边捡回来的,怎么样,是不是好可爱?”
“是挺可爱。”
温渺渺试图伸手去把那只小猫接过来,小猫却很抗拒她,“喵呜”一声,往温颂怀里缩了缩。
温渺渺顿时不开心,撇嘴,“可爱有什么用,它都不喜欢我。”
这点来说,温颂还算有点心得,“它就是有点慢热,昨晚也不让我碰呢,刚刚你爸把它送过来,它自己就往我身边凑了。”
“昨晚?”
温渺渺极其精准的从温颂的话中提取出这个最关键的信息,揶揄地看了她一眼,“昨晚你趁我睡觉,出去跟我爸约会了?”
“不是约会,他告诉我他捡了一只猫,我过去看看而已。”
她说话时,眼睫扑闪,脸颊也瞬间红温,温渺渺心里有数,绝不只是去看了猫,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温小姐,你不诚实哦。”
她忽地凑近她,“大半夜,在他家里约会,不出所料,亲了吧?”
“温渺渺!”
温颂一秒被她撩炸,抱着小猫连退好几步,“你才多大?知道什么就乱说。”
她越是这样反应激烈,温渺渺越是知道自己猜中了,笑得蔫坏,“确实没你知道的多,不如,你展开说说具体细节,珍藏了二十年的初吻是怎样被陆知珩夺走的?”
温颂昨晚几乎一夜未睡,脑袋里面反复播放的都是被陆知珩压在洗手台上亲吻的细节,好不容易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这会儿又被温渺渺提起。
羞赧的同时,搂紧怀里的猫,几乎落荒而逃,“你赶紧洗漱完出来吃早餐,今天你爸跟我们一起吃。”
温颂喜滋滋抱着小猫进的温渺渺的房间,出来时,花容失色、面红耳赤。
陆知珩情不自禁被她娇憨的模样逗笑,“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幅表情?”
温颂低着头,恨不能将脸埋进领子里,“你也管管你女儿,我好心进去给她送猫,她还欺负我。”
陆知珩眼底浮现一抹宠溺,走过去她身边,大掌轻轻抚了抚她烫人的脸颊,“行,等她出来,我好好教育她。”
温颂本就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想要告温渺渺的状,她是见识过陆知珩教育人时的样子的,太凶,万一等会儿把温渺渺凶哭…
温颂想到这里,又舍不得了,“还是算了吧,她也就跟我开个玩笑。”
陆知珩低笑,“看不出来我们颂颂还是个宠女狂魔啊。”
“才不是宠女狂魔。”
温颂有些惭愧,低声说道,“渺渺说未来的我可自私了,一天到晚四处旅游,不怎么着家,甚至都没怎么管过她。”
四处旅游,不着家,也不管她?
温渺渺是这样跟温颂解释,她是如何缺席她的人生的?
心底的酸涩跟疼惜同时翻涌而上,他伸手将眼前这个单纯的姑娘拢进怀里,“那从现在开始,我陪着你一起,好好弥补她。”
“嗯嗯。”
温颂温顺地贴在陆知珩的胸膛前,想到什么,又着急要从他怀里退出来,“渺渺估计快出来了。”
“被她看见也没事,我们现在的关系做这些不是再正常不过?”
昨晚从陆知珩家里离开之前,陆知珩将温颂堵在玄关处,特意向她确认,他们如今是不是恋人关系。
一直到温颂被他磨得没办法,点头承认,他才放她离开。
温颂害羞,“就算…也不用这么大张旗鼓吧…”
陆知珩低头亲她头顶,“这算什么大张旗鼓,颂颂,你不知道,我恨不能现在就昭告世界。”
谈个恋爱就要昭告世界吗?
印象中,陆知珩一直以来都是处事低调的人,当初他在国外创办公司,事业做得风生水起,都未曾在旁人面前张扬半分,怎么如今对待他们的感情,态度却截然不同?
温颂正暗自疑惑,背后忽然响起温渺渺的声音,“昭告世界算什么,男人最动听的情话,难道不是‘’带你去领证’吗?”
领、领证?
见过父母催婚孩子的,头回见孩子催婚父母的。
温颂着急忙慌从陆知珩怀里挣脱出来,手足无措冲他摆手,“你别听她乱说,我们才刚确定关系,领证的事…”
“领证的事,确实可以提上日程了。”
陆知珩昨晚将温颂送回去后,就一直在思索这件事,他心底自然是巴不得与温颂越早定下来越好,就是担心进展太快,温颂会接受不了。
温渺渺这番提议算是正中他的下怀,他轻轻握住温颂的手,目光温和,“现如今,先婚后爱的也不在少数,颂颂,就当我们彼此给对方一个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