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四人,心思各异。
周时璟率先打破沉静,夹了一颗蒸饺放到温颂碗里,“颂颂,尝尝看,还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味道。”
温颂觉得周时璟不是给她夹了一颗蒸饺,而是给她夹了一颗炸弹。
她盯着碗里的炸弹,哦不,蒸饺,半晌,没能下得了筷子。
她明明都提前跟陆知珩说过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是过来了。
眼下局面弄得她进退两难,想要跟周时璟开诚布公聊聊的计划也只能暂时搁置。
“怎么不吃?我在这里,让你觉得拘束了?”
陆知珩偏头看她,表面端的是长辈关怀的口吻,但桌子底下,她的手正被他紧紧握在掌心。
或轻或重的揉捏力度,暗藏的全是警告。
“不是。”
温颂低头掩饰自己发烫的面色,“我现在不爱吃蒸饺了。”
“不爱吃的东西最是不要勉强自己吃了。”
温渺渺边说边将温颂碗里的饺子夹出来,当着周时璟的面,直接丢进旁边空置的碗中。
周时璟浓眉一皱,握着筷子的手默默用力,刚要发作,对上陆知珩自带威慑的双眸,又生生把那口浊气给咽下去。
“不爱吃蒸饺,我们就吃点别的。”
他选了一颗水煮蛋,剥好壳,正要递给温颂,陆知珩同一时间,将他面前装着煎蛋的盘子挪到温颂面前,“这颗鸡蛋煎得不错,尝尝看。”
一颗水煮蛋,一份煎蛋。
温颂面对眼前递来的两份心意,一时间神色怔愣。
周时璟捏着水煮蛋的手悬在半空,目光静静凝着她,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而身侧的陆知珩从容端坐,神色看着平和,深邃眼眸却牢牢锁住女孩,无声等待她的选择。
空气里漫开无形的僵持,一场不动声色的拉锯悄然上演。
温颂指节轻轻攥紧,犹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她微微侧过身,伸手拿起叉子,从陆知珩推来的盘中轻轻切下一小块煎蛋。
“谢谢。”
周时璟眼底的光亮骤然黯淡下去,缓缓收回手,将那颗水煮蛋无声搁在了自己碗里。
来之前,他在心里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温颂屡次三番划清界限的模样还是让他感到非常受挫。
这不禁令他想起那日在周家的饭局。
那天他故意带着别的女人回家,当着温颂的面,在餐桌上和女人谈笑风生。
陆芸劝他给温颂夹菜,被他一口回绝,还口不择言,吐出许许多多伤人的话语。
如今亲身体会这种落空与酸涩,周时璟才确切感受到,彼时温颂心底的痛楚,远比他当下感受的,要沉重百倍。
心头翻涌着浓烈的悔意,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颂颂,待会儿吃完了我送你去上班吧?”
“不用你。”
温渺渺抢在温颂开口前,直接帮她拒绝,“小舅舅跟温颂姐在一个公司呢,坐他顺风车不知道多方便。”
周时璟胸口又是一堵,强压下情绪不去搭理温渺渺,视线落在对面的温颂身上,“小舅舅每天公务繁忙,咱能不麻烦他还是尽量别打扰了。”
“我没觉得麻烦。”
陆知珩语调平和的说道,“温颂她,从来不是任何人的麻烦。”
温颂倏地抬眸看向陆知珩,因为担心被周时璟看出端倪,她从刚才就一直在避免与陆知珩有任何眼神方面的接触。
可陆知珩刚刚那句话,像是一股飓风,在她的心湖骤然掀起了巨浪。
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她急于从他深邃的眼底寻找到什么。
然后,她发现,陆知珩似乎拥有一双爱人的眼睛,就那样静静凝望着她时,竟然有源源不断的爱意从眼眶里不断溢出。
温颂简直快要溺毙在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里。
以至于后来她坐在办公室时,不止一次走神,并且深深陷入反复自我怀疑的内耗之中。
陆知珩爱她?
不不不,怎么可能。
陆知珩到现在为止,甚至都没对她说过一句喜欢。
就连当初追她,也是因为温渺渺。他曾说得清清楚楚,只是因为那个既定的结局,按部就班的拉着她走完所有过程而已。
冷静下来的温颂,心底莫名升起一种淡淡的怅然若失。
可是,如果不是爱她,那他又是怎么做到对她露出那样的眼神的?
还有这段日子两人的温存与耳鬓厮磨,他所表现出来的,对她超强的占有欲,这些,又都要怎么解释呢?
陆氏总裁于昨晚在慈善拍卖会上,豪掷两千二百万拍下一枚珍稀粉钻的消息,在今天上午迅速席卷各大媒体报刊。
对于向来零花边新闻、私生活密不透风的陆知珩而言,这样一条新闻无异于平地惊雷。
商界圈子里议论四起,不少人怀疑陆知珩此举是在提前放出信号,恐怕心中已经有了想要携手步入婚姻的伴侣。
更多的人则是满心好奇,纷纷暗自揣摩,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打动素来不近女色的陆知珩,令他心甘情愿被情爱牵绊。
还有一小部分人顺势联想到韩清雅,最近陆家老太太频繁高调带她出入各种场合。言辞间,半点不掩饰其想要撮合陆、韩两人的心思,这枚粉钻或许便是陆家送给韩清雅的聘礼铺垫。
温颂还是从董雯那里才听说这个消息。
“颂颂,两千二百万的粉钻到底长啥样?能让我等凡夫俗女开开眼吗?”
温颂完全不明白董雯在说什么,“什么两千二百万的粉钻?”
董雯冲她挤眼睛,“装,继续装。”
温颂真没装,“董雯姐,我今天有点忙,有话你就直说。”
董雯仔细打量她神色,见她真的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果断翻出手机里的新闻递到她面前。
温颂眼睛落在屏幕上,加粗加大的热搜标题很是抢眼——
#陆氏总裁豪掷千金拍粉钻,疑似好事将近#
点进去看了下新闻内容,温颂这才明白,昨晚的慈善晚宴上,陆知珩花了两千二百万拍下一枚稀缺粉钻。
可昨晚他从晚宴上回来后,从始至终没在她面前提起过有关钻戒的半个字。
“不是吧?你真没收到?”
董雯皱着细细的眉毛,“可是,陆总如果不是拍来送你的,那又是送给谁的?”
温颂对此并无太大的好奇心,“谁说买了就非得送人,他自己放在家里收藏不行吗?”
董雯才不相信,双手撑下巴,两眼狂冒爱心,“怎么可能自己收藏?等着吧,说不定陆总正在偷偷背着你筹备一场盛大的求婚仪式,到时候,那枚粉钻作为求婚戒指,就会被陆总牢牢套上你的手指。”
听起来确实浪漫动人,很值得人期待,但温颂没好意思告诉董雯的是,几天后的情人节,他们就会直接领证,求婚环节什么的,早就被忽略不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