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猝不及防被提及“黑历史”,表情讪讪,“谁溜了?我都说了,当时就是不想吓到外…吓到你妈。”
陆知珩从鼻腔里轻哼一声,“总之,今晚不准去赴他的约。”
温颂低头摆弄陆知珩胸前的衬衫纽扣,“那怎么办?总得说清楚吧,不然他每天往家里跑,你更烦。”
陆知珩眉骨微沉,“电话里说就行,若他还是执意纠缠,我有办法把他弄走。”
在陆知珩那吃过午餐后下楼,温颂找了个比较安静人少的地方给周时璟回电话。
周时璟倒是接的快,上来第一句话就是,“你在哪?”
温颂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怔了一秒,如实回答,“在公司。”
“下来,我在你们公司地下停车场。”
周时璟语气完全不似之前那般温和,仿佛极力压着快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在他们公司地下停车场?
温颂几乎可以想象到他听见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后,一路风驰电掣赶过来的情形。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时璟哥,你有什么话,在电话里说也一样,没必要…”
“要不你下来,要不我上去。”
周时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是,如果我上去,会闹成什么样,我自己就说不好了。”
周时璟的性格温颂还算了解,好的时候怎么说都行,一旦脾气上来,谁的面子都不会顾及。
就像之前为了跟她取消婚约,在陆老爷子寿宴上大闹一出那样。
温颂思索不过两秒,点头同意,“我马上下来。”
温颂下到地下停车场时,周时璟正靠坐在他跑车引擎盖前抽烟。
他视线望向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待听见温颂的脚步声靠近,这才恍然地抬起头。
视线里是女孩儿一如从前的乖巧面庞,但此时的周时璟却莫名觉得她有点陌生。
尤其之前电话里那声压抑不住地轻哼,魔音一般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
“时璟哥。”
此时,火星刚好烧到手指,他被烫得皱了下眉,随意将烟蒂丢开,开口就是质问,“刚刚电话里那个男人是谁?”
温颂抿唇,没有说话。
周时璟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站直身体,几步走到温颂面前,用力握着她的肩膀,“我问你,电话里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周时璟的表情很愤怒,目眦欲裂,活像是温颂现在但凡说出点什么他不能接受的话,他就要把她生吞下去。
可是,温颂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表现的异常平静。
“他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依旧是那样轻柔的语调,轻飘飘一句话,却让周时璟整个人身形一滞。
“再者,你以什么身份在质问我?”
温颂抬起手,轻轻拨开他扣在自己肩头的双手,“倘若你是以兄长的身份,我可以如实告诉你他是谁。可若是别的身份,抱歉,我无可奉告。”
周时璟僵在原地,满腔怒火骤然堵在胸口,无处宣泄。
他望着温颂淡漠疏离的眉眼,一时间,竟完全说不出半个字。
他当然不想当她的哥哥。
至于别的身份,在她面前,他还能是什么身份呢?
前男友?前未婚夫?
周时璟眼中燃烧着的火苗如同被一桶冰凉的水浇灭。
他颓丧地垮塌下肩膀,语气也没了刚才的气焰,“颂颂,你能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我真的受不了。”
温颂心底某处跟着酸了一下,“至少我还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当初你执意跟我分开时,甚至连一个交谈的机会都没有给我。”
周时璟眸色越发灰败,“所以是在报复我吗?报复我当初与你退婚,报复我与其他女人交往…”
温颂摇头。
曾经被他单方面宣告分手,一次次目睹他与别的女人相伴同行,那时她的心痛得几乎无法承受。
可如今再回想那些过往,却像是隔着一层遥远的时光,再也无法在她心底掀起半点波澜。
“为什么要报复你,你只是不喜欢我而已,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谁说我不喜欢你的?”
周时璟仿佛在一片足以将他吞噬的迷雾中骤然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颂颂,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他语气急切,眼底漫上一层激动的猩红,“不喜欢你会跟你订婚吗?不喜欢你会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别人不知道,你心里应该最清楚,这么多年我身边除了你哪还有过其他女人?
他越说越激动,音量都不自觉大了起来,“如果不是那场车祸,我们现在已经结婚,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是吗?如果不是那场车祸,我们真的已经领证了?”
相比于周时璟濒临失控的情绪,温颂的表情简直可以用云淡风轻这个词语形容。
她本来没打算戳穿周时璟的,但事到如今,他居然还想用这个蹩脚的理由来撇清他之前对她所做的一切。
说实话,温颂内心对这样的周时璟其实还是有些失望的。
“时璟哥。”
温颂抬眼看向周时璟,“你还记得你上高二那年吗,有一次生病了,上吐下泻,走路都没力气,当时把芸姨跟周叔都吓坏了,生怕你感染了什么病毒,连夜将你送去医院。”
周时璟当然记得那件事,生病是假,借着不适让陆芸帮他向学校请假才是真正的目的。
那段时间,学校临近期末考,而他最喜欢的一个赛车手又在隔壁城市有比赛,为了能如愿去现场看他比赛,他临时想了一个…
周时璟思绪在这里时,忽然戛然而止,他猛地回过神,怔怔看向温颂。
“颂颂,你忽然提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但是,他还是抱着侥幸心理。
他紧紧盯着温颂,不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就见她轻轻眨了下眼睛,粉唇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时璟哥,我十二岁来到周家,小尾巴似的在你身后跟了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什么时候是假装快乐,我看得比谁都清楚。”
“那天在陆家老宅,芸姨提起让我们领证一事时,你的表情就向我透露了你的不情愿。”
“后来领证那天,你果然没来。”
“你说你失忆了,唯独将我从你的记忆中清除了出去,可你明明知道芸姨带去医院的那盒小饼干是我做的,你每次向我发脾气时,压根不敢与我对视…”
温颂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最开始的时候,我很惶恐,很茫然,很害怕,完全不知道你为什么就不喜欢我,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后来,我明白了,你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我,你对我的好只是因为想要偿还当年我爸救你的恩情。”
周时璟听到这里时,如同遭到当头棒喝,完全不知该做何反应,他只有不断摇头,“不是的,颂颂,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