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管局京城总部。

    一场持续了三个小时的大型内部会议刚刚结束。

    会议室的门打开,各部门的负责人陆续走出,表情各异。

    郑宁远最后一个出来,他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自己的军装领口。

    在刚才的会议上,他对宁海市的“歼灭行动”做了详细的报告。

    从行动的起因、过程,到最后查获的物证、口供,所有证据链条完整且清晰。

    指向一个隐藏在特管局内部,非法制造狂化异类的犯罪集团。

    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没有任何人能在这件事上挑出毛病。

    最终,会议不仅全票通过了对该犯罪集团进行深度追查的决议。

    还给身为总指挥的郑宁远记上了一大功。

    “咿咿呀呀——”

    老人哼着戏曲,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慢悠悠地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他心情似乎很不错。

    “邹监察长。”

    郑宁远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老人顿住脚步,回过头,看到是郑宁远,脸上立刻堆起了和蔼的笑容。

    “小郑啊,最近工作特别上心嘛,干得不错。”

    “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啊,有冲劲,有魄力,我们这些老东西,是真不行喽,熬个会都觉得腰酸背痛。”

    “您过谦了。”

    郑宁远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尊敬的微笑。

    “以您的身子骨,别说开会,就算现在再让您上前线,您依然可以像当年在长夜之战一样,一个人顶住十五只A阶异类的冲击。”

    “哈哈哈,小郑,你这张嘴啊,就是会说话,别拿我这把老骨头开玩笑了。”

    老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我是真心的,邹监。”

    郑宁远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变得严肃而真诚。

    “我曾经就是因为您,才一门心思想去第一线执行部队的。”

    “我看了很多您的作战记录,您在战场上的每一次抉择,都堪称教科书。”

    “您对特管局,对人类所做出的贡献,是任何功勋章都无法衡量的。”

    “我相信,没有人会比您,更具有责任心,更明白‘守护’这两个字的重量。”

    老人淡淡地笑了笑,停下了盘核桃的手。

    “这倒是真的,我的心,永远都向着人类。”

    他看着郑宁远,眼神坦荡。

    “只要是对人类有利的事,我邹某人,万死不辞。”

    “即便滥杀无辜,突破道德底线,您也做吗?”

    郑宁远突然问道。

    这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两人都半晌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对视着。

    最终,还是老人先笑了起来。

    他走上前,拍了拍郑宁远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太累了,小郑,工作要紧,但身体更重要,你也不是什么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了。”

    “多去陪陪你的孩子们吧。”

    “说起来,你一个人也挺辛苦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张罗张罗,再找一个,也好有人照顾你。”

    “哈哈哈哈,邹监,您这就拿我寻开心了。”郑宁远也跟着大笑起来。

    两人哈哈大笑着,错身而过。

    而在错身的那一瞬间,他们脸上的笑容同时消失。

    眼神都变得无比冰冷。

    …

    …

    监察院办公室。

    老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秘书立刻递上了一杯热茶。

    “邹监,行动失败了。”

    “嗯,我想也是。”

    老人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郑宁远这只老狐狸,虽然嘴上总是说他的两个孩子不成器,这里要磨练,那里要敲打。”

    “事实上,在同龄人里,这俩孩子都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了。”

    “想用几个不成气候的杀手就解决掉他们,确实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还有一件事,邹监。”秘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什么?”

    “郑司令突袭了宁海的改造工厂,可是……他们好像没有发现我们送过去的‘支配权限’的原型。”

    “哦?”老人放下了茶杯,来了兴趣。

    “有意思,那东西还在我们手上吗?”

    秘书摇了摇头。

    “根据现场反馈,似乎是趁着那场混乱,自己逃走了。”

    “那可不行。”老人的眼神冷了下来。

    “务必把它找回来。那东西虽然只是一块小小的碎片,但也决不能让特管局拥有的权能落入他人之手。”

    “是。”

    …

    …

    郑星光这两天一直在暗中调查针对他们姐弟的袭击案件。

    但奇怪的是,那些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过也好,姐姐暂时安全了。

    这天晚上,他结束了例行巡逻,还顺路请了队里几个关系不错的师兄妹吃了顿宵夜。

    在返回自己准备的安全屋的路上,他穿过一条僻静的小巷。

    突然,他闻到了一股气息。

    一种……

    熟悉的气息。

    他皱着眉,顺着那股气息走进了巷子深处。

    昏暗的路灯下,他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的女人。

    正跪在几个满是污水的垃圾桶前,翻找着什么。

    她从一个破掉的塑料袋里,翻出半块发霉的面包,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郑星光定睛一看,吓了一跳。

    这不是那个在大桥上还有仓库里都出现过,能靠笛子操控狂化异类的盲女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搞成了这副模样?

    郑星光立刻手捏剑指,背后的桃木剑“锵”的一声自动出鞘,悬浮在他身侧。

    女人听到动静,动作一僵,慢慢地转过头来。

    她的脸上沾满了污垢,那双眼睛依旧是空洞无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不起。”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这些东西不能吃,可是我真的太饿了,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你说什么?”郑星光皱眉,这女人在搞什么鬼?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跪在地上,把头磕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

    “我马上吐出来,对不起,请不要打我。”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然后,她真的把手指伸进了自己的嘴里,开始干呕。

    郑星光一愣,立刻吼道。

    “立刻停下!把手放在头顶!”

    女人吓了一跳,颤巍巍把手放在头顶,就这样蹲着,似乎早就习惯了被人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