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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全员挂彩

    两小时后。

    超市地下室里摆开了六张折叠行军床,一溜排开,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伤员。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嗡嗡响,惨白的光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没有血色。

    角落里的加湿器突突往外喷着水雾,那是猫又临时加的,说是伤员需要保持呼吸道湿润。

    白子衡仰面躺在最靠门那张床上,一只手捂着肚子,表情生不如死。

    他吞了太多火球。

    敖烈的火球越到后面力量越大,最后几颗已经超出了他目前吞噬能力的上限。

    那些没来得及消化的火元素在他胃里翻江倒海,每隔十几秒就打一个嗝。

    每个嗝都带着一股焦糊味和几点火星。

    “嗝——”

    一朵小火苗从他嘴里飘出来,晃晃悠悠地往上飘了半米。

    他闭上眼,一副已经看破红尘的表情。

    旁边床上,敖烈半靠着床头,嘴上扣着一个雾化面罩。

    机器嗡嗡往他肺里灌着药雾。

    猫又的诊断是“冷热交替导致肺部气门失调”,说白了就是一会儿喷火一会儿吞冰。

    肺管子扛不住了。

    现在连话都说不了,只能在雾化面罩下面发出嘶哑的呼噜声。

    三月躺在第三张床上,两条胳膊搁在被子上,手腕上各敷着一个冰袋。

    她拉二胡拉太久了,之前在众人面前表演的时候没控制住,拉完二泉映月又接着拉了一整套十二乐章。

    等猫又发现的时候她的手腕已经肿得跟馒头似的。

    好在就算手抽筋了,墨镜还架在鼻梁上,不至于让主治医师因为绷不住而笑死。

    最里面的两张床上,小青和小紫蜷缩在一起,四条小腿上缠满了绷带。

    是跳舞跳太多,脚抽筋加脚踝扭伤。

    她们俩在排练的时候不光要给三月伴舞,还要维持场地外围的幻术结界,两个人的妖力通过脚底传导到地面。

    时间一长脚踝就撑不住了。

    小青趴在床上,青色丝带散在枕头旁边,小脸皱成一团,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脚好疼”。

    小紫压在她身上,紫丝带缠着小青的胳膊,两个人像两条拧在一起的麻花。

    洛瑶当时只看了半小时,就被这群歪瓜裂枣气得转身离开了。

    临走前撂下一句话。

    “我倒要看看你们明天怎么上场。”说完就走了。

    现在是猫又在照顾众人。

    她穿了一套改装过的护士服,裙摆堪堪遮到大腿根,领口别着一枚猫爪胸针。

    猫耳朵上挂着听诊器,尾巴在身后翘得老高。

    那两条被白色丝袜包裹的长腿踩着一双护士鞋,在病床之间来来回回地走动时,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她身后跟着十多只圆滚滚的肥猫。

    打头的橘猫叼着一卷绷带,后面的三花猫推着一辆小推车,推车上摆满了药瓶、冰袋和几碗冒着热气的粥。

    还有几只实在没事干的猫蹲在墙角,用爪子互相给对方踩背。

    “这叫什么事儿喵。”

    猫又站在病床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面前这群东倒西歪的伤员,尾巴在身后啪啪甩了两下。

    “看看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喵,白先生你说你充什么大尾巴狼喵,第一次排练你就敢吞那么多火球,你当你是饕餮啊喵,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龙息。”

    “你吞了一小时喵!你以为你肚子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吗喵!”

    白子衡打了个嗝,一朵小火苗从嘴里飘出来。

    “嗝——你,你说得对。”

    猫又把病历本翻了一页,把笔指向敖烈。

    “还有你喵!白先生让你吐你就吐?你嗓子眼儿是租来的急着还吗!现在好了喵,肺管子出问题了,明天上台你是打算用哑语喷火吗喵!”

    敖烈在雾化面罩下面发出一声嘶哑的呼噜,抬起右手中指,对着白子衡的方向竖了一下。

    白子衡看见了,但他现在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又打了个嗝,喷出一朵更大的火星。

    “三月姐!”

    猫又把矛头转向第三张床。

    三月端端正正地躺在床上,手捧着冰袋,墨镜下的表情依旧淡定。

    “我拉得还行。”

    猫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拉得还行?!手腕都肿成猪蹄了还拉得还行喵!你明天打算用脚拉二胡吗喵!”

    三月认真地思考了片刻:“也可以试试。我脚趾也挺灵活的。”

    猫又沉默了,身后的橘猫用爪子捂住了眼睛。

    “还有你们两个!”

    小青和小紫同时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两对缠满绷带的小腿在外面瑟瑟发抖。

    “人家知道错了~”

    “不敢了~”

    猫又还要继续训话,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郑星光”。

    按下免提,那头立刻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训斥声。

    “——你知不知道那颗赤灵芝是你师父攒了三十年才养出来的!三十年!你拿去炼枇杷膏?!”

    “你还把丹房的硫磺全搬空了!还有麝香!你连麝香都敢偷,你是不是觉得你师父老了提不动剑了?!”

    郑星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压得很低,语速飞快。

    “我现在不方便说话,我师父堵在门口骂了快一个小时了,放心,我在明天之前一定赶回来——”

    电话挂断了。

    猫又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在病历本上又记了一笔。

    “郑星光,偷药材被师父抓包,正在挨骂,预计明天登场时脸上会有鞋印。”

    其他几个伤员听到这一条,同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闷哼。

    猫又把病历本合上拍在床头柜上,双手叉腰,尾巴在身后甩得啪啪响。

    “你们知道老板有多生气吗喵!她草莓蛋糕都吃不下了喵!那可是草莓蛋糕喵!你们想想问题的严重性喵!”

    整个地下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行了行了,我先出去给你们买点食材回来做顿饭,伤成这个样子明天怎么上台喵。”

    猫又把护士服的袖口卷起来,朝身后那群肥猫招了招手。

    “你们几个,看好他们,别让他们再折腾了喵。”

    领头的橘猫喵了一声,用尾巴拍了一下地板,表示收到。

    猫又踩着护士鞋咔咔咔地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回头扫了一眼病床上这六个伤残人士。

    “都给我老实躺着,谁再乱动我就让老板扣他工资。”

    “谢谢妈妈。”

    几个人异口同声喊了一句。

    猫又愣了一下,耳朵抖了抖。然后她哼了一声转身走出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