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你们小队的人员配置。”
女人命令道。
猫又开口了,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们小队……一共六人……”
“那你在这队伍里实力怎么样?”
“喵不是队员……喵是打工的……”
女人还没说话,身后传来僧人一拍手掌的声音。
啪。
“你瞧瞧。”
僧人双手背在身后,浑浊的眼珠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就说,这队伍鸡贼得很。”
“专门派一个弱小的猫又在外围晃悠,让人误以为他们的整体实力就这样了,这一招叫示敌以弱,兵法里的老套路了。”
女人张了张嘴。
“啊这.......”
“继续问。”僧人抬了抬下巴。
“继续说说你们的人员具体配置。”
女人又问。
“我们队伍的队长......白大哥.......……会变成一头狼……”
“狼人!”僧人不等猫又说完,又一拍手。
“你瞧,这话不就套出来了。”
“绝对的狼人,我早该想到的,狼人这种异类是最适合当炮灰的,力气大,耐造,但也是最低级的炮灰。”
女人转过头:“大师,她还没说完呢,要不让她把这狼人的具体情况说.......”
“没有那个必要。”
僧人一摆手,袈裟袖口带起一阵檀香味的风。
“狼人我见得多了,土鸡瓦犬,不足为惧。”
“变个身,嚎两嗓子,仗着皮糙肉厚往前冲,下一个。”
女人沉默了一秒,转头继续问猫又。
“下一个。”
“下一个喵……敖烈……龙族……”
“龙族!”
僧人的眉毛一下子挑了起来,浑浊的眼里精光一闪。
“华夏的龙族,还是有点东西的,但也不足为惧,下一个。”
“大师,她都还没说能力呢。”
“不需要。”
僧人的手摆了摆。
“龙族三板斧无非就是那老三样,喷火,甩尾,呼风唤雨,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新鲜花样?”
“我当年在恒河边上跟一条那伽交过手,来来回回就那几招,打完自己比我还喘,龙族我太了解了,下一个。”
“......大师,娜迦和华夏的龙族,差别还是....有点大的,要不......”
“我说了,下一个。”
女人叹了口气。
“下一个。”
“……三月,狐族。”
“嗯。”
僧人点了点头,连手都懒得拍了。
“狐狸。魅惑、幻术、变个美女出来骗人,下一个。”
“还有两条蛇妖……”
“哈。”僧人嘴角微微上扬,捻着念珠的手指停了一下。
“又是龙又是狐狸又是蛇,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啊。”
“这个队伍的配置,很杂嘛,有狼人在前面扛着,龙族当主力输出,狐妖在旁边丢魅惑控场,两条蛇妖从侧翼骚扰,配置倒是很齐全。”
他越说越流畅,仿佛整个战术推演已经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
“那最后一人呢。”
“最后一人……郑星光,前特管局干员……”
僧人一拍大腿,声音比之前所有的“你瞧”都要响亮。
“你瞧!!你瞧瞧!!”
他转过身,对着女人和其他几个黑袍手下一字一顿地说道。
“前特管局干员!我就说!这个队伍压根就是特管局的秘密武器!”
“没错了吧?都对上了对吧?狼人、龙族、狐妖、蛇妖,再加上一个特管局前干员在领导他们。”
“这配置,这规格,这隐蔽程度,分明就是特管局专门为了这场权能争夺战组建的王牌小队!”
女人张了张嘴,有些尴尬:“大师......要不让她继续说”。
僧人捻着念珠,眼里泛起睿智的光芒。
“不必了,他们之中,最强的应该就是这个特管局的前干员了。”
“年纪轻轻就能进入特管局担任正式干员,后来又以个人身份被派出来组队,说明此人不仅实力过硬,心性也必定远超同龄人。”
“最弱的嘛,应该就是那头纯粹靠肉体力量的狼人,没有特殊能力,没有元素加持,光凭一副爪子就想在这种战场上立足,怕是不够看。”
他把念珠往手腕上一缠,双手背在身后。
微微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还在有气无力地闪烁的日光灯管。
“计划定好了。”
“开战之后,我们集中所有力量,先干掉那个特管局的干员。”
“只要把这个指挥官拿掉,剩下的人就是没头苍蝇,不成气候。”
女人犹豫了一下:“大师,真的没问题吗......我总觉得有些草率啊。”
“卡维塔啊。”僧人转过身,语气里带上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你跟随为师修行了这么多年羯磨法门,为师以为你多少也该有些长进,却没想到,你的悟性,竟还是如此的不堪啊。”
他闭上眼,念珠在指间缓缓转动。
“为师这双眼睛,看穿了太多东西。”
“特管局这帮人以为取一个超市小分队就能瞒天过海,殊不知为师早就把他们看了个通透。”
“这就叫大智若愚,这就叫于无声处听惊雷,你呀,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卡维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大师……那怎么处理她呢。”
“她?”僧人看了一眼还呆站在原地的猫又。
“一只小猫妖而已。把她刚才的记忆清除了,放她回去吧。”
“她要是不回去,超市那边的人发现少了只猫,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继续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然后在明晚的比赛上,给他们一个惊喜。”
“大师英明啊!”
几个黑袍手下异口同声。
僧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为师的智慧,够你们学一辈子了。”
…
…
猫又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巷子口。
夜风还是那股夜风,路灯还是那盏路灯。
她挠了挠头,猫耳朵跟着晃了两下。
刚才……发生什么了喵?
好像忘了点什么,但仔细想又想不起来。
算了算了,估计是最近太累了,还得伺候那几个伤病号,今天早点回去休息。
她拎着袋子继续往超市走,走了几步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她停下脚步,把袋子举到路灯下,扒开袋口往里瞅了一眼。
蛏子,在。带鱼,在。鱿鱼,在。黄花鱼——她数了一下。
少了两条。
猫又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一条竖缝。
“鱼呢!!喵的两条大鱼呢!!哪个生儿子没屁眼儿的偷喵的鱼!!”
“龟儿子王八蛋!!@¥¥@你喵姐的鱼你都偷啊!!”
“畜生啊!!畜生啊!!”
…
…
与此同时,那间废弃仓库里。
曼陀罗的辉光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暖黄色,一个铜锅正架在上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锅里的咖喱汤翻滚着。
几个黑袍人蹲在锅边,每人手里端着一碗米饭,正在往碗里舀咖喱。
角落里的因陀罗用骷髅鼻子卷着剩下的鱼骨头,咯嘣咯嘣地嚼着。
仓库外猫又的叫骂声渐行渐远。
“大师,她骂你呢。”
卡维塔端着碗,面无表情。
“哎,不要与她多计较,来,吃鱼,吃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