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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六章 这位更是重量级

    源能研究所那帮研究员的别扭心态,林清野一清二楚。

    说白了就是放不下科研人员心里那件长衫。

    觉得主动申请调去一个村办科研合作站,等于自降身价,在同行面前抬不起头。

    可真要他们继续蹲在研究所里啃寡淡的能量棒,看着去了科研站的同事天天吃三阶灵食拿项目发论文,心里又酸得冒泡。

    说到底,就是过不去自己那道坎。

    林清野没再多想。

    这事强求不来。

    愿意来的,云溪村给平台给待遇给发展空间,绝不会亏待。

    放不下面子的,也没人逼着他们挪窝。

    他现在的注意力,早就不在这点人事浮动上了。

    云溪村走到今天,已经到了必须往前迈一步的关口。

    以前村子体量小,闷头发展就行,对外基本是封闭状态。

    自由联邦因为擎天山脉偏远荒僻,治理成本太高,一直懒得细管,扔给青云城就近代管。

    可随着同盟版图一路扩张到西麓,人口、产业、军力全都滚雪球似的涨起来,早就不是一个普通村落的规模了。

    再这么无拘无束地发展下去,联邦层面迟早会出手,实现某种程度的管控。

    这是既定规则。

    天底下的地方势力,全是这么一路走来的。

    央地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不是要么完全独立要么彻底归顺的单选题。

    真要走到撤村建市那一步,主动接触联邦、适度引入管控,是绕不过去的必经之路。

    得让联邦的力量合理合法地入驻,人家才会对你放心。

    说穿了,就是绑定共同利益,找够分量的保护伞。

    就像刚成立的邮政部,信用币兑换业务做再大,最终也得接入自由联邦的金融体系,不然名不正言不顺,做不大也走不远。

    左静列以后要牵头成立阵法师工会,还有后续的异兽驯养师、灵植培育师一系列职业协会,全得在联邦的官方框架里拿到正式牌照,才能在全联邦范围内推广。

    更别说林清野心里还憋着更大的想法,要对外输出一些规则和标准。

    与其被动等着上面空降几个只会摘桃子的专员,把好好的局面搅得七零八落,不如主动出击,提前找好对接的人选,绑定利益,铺好关系网。

    等网铺扎实了,那些再想来分蛋糕的人,也就没那么容易下口了。

    源能研究所这摊子事,就是最好的一块试金石。

    当初许崇远被下放到擎天山脉当这个所长,说穿了就是科研圈失意,被发配过来的。

    那时候的源能研究所就是个没人要的烂摊子,经费常年全州倒数,项目申请递上去就石沉大海,有点本事的研究员都挤破头想调走。

    那位置白给都没人要,谁都觉得是个坑。

    可风水轮流转。

    自从秦岚风那篇论文在联邦核心期刊发表,直接在学术界炸了锅。

    后面王浩言那帮年轻骨干又接连发力,工程植物基因图谱、地脉能量转化模型、阵法生物耦合机制,一篇接一篇的重磅论文,全挂着源能研究所的署名。

    短短一年时间,一个濒临裁撤的边陲三流研究所,硬生生蹿升成了青州学术界的新贵。

    这种凭空冒出来的肥缺,没人惦记是不可能的。

    许崇远这个所长的位置,现在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死死盯着。

    盯着位置的那些人,没几个是真想做研究的。

    他们不会管论文质量,不会管项目落地,眼里只看得见随之而来的经费、名望和利益,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自己的人安插进来,怎么把好处分走。

    真要是空降个眼高手低的外行领导过来,把许崇远架空,再把云溪村和研究所之间顺畅的合作关系搅黄,那损失可不是几个项目能衡量的。

    所以趁现在局面还稳,主动挑合适的人选,输送利益,搭好关系,找个够分量的大靠山顶在前面,才是最稳妥的上策。

    这事老村长李致远和许崇远已经私下碰过好几次,许崇远那边也一直在动用自己的人脉筛选目标。

    前几天,最终人选的资料传到了林清野这里。

    青州州府碧峰城,退休的联邦科学院院士,言知舟。

    在联邦学术体系里,院士不是普通的职称,是终身荣誉加顶级头衔。

    只有在某个领域做出过奠基性贡献,经过联邦学术委员会全员投票通过的顶尖学者,才能拿到这个头衔。

    整个青州地界出身的院士,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言知舟就是其中之一。

    他早年在联邦科学院主攻生物源能转化方向,是这个领域的奠基人之一。

    他带出来的学生,如今遍布青州各大研究所和高校。

    退休之后,言知舟推掉了所有挂名职务,只保留了一个青州学术评议委员会顾问的虚衔,回碧峰城老家颐养天年,很少再公开露面。

    明面上看,他不在要害岗位,没有实权。

    可他几十年攒下来的门生故旧,织成了一张铺满整个青州科研圈的关系网。

    真要是遇上事,他说一句话,分量比很多在职官员都重。

    更关键的是,这位老爷子的脾气,在全青州科研圈都出了名的硬。

    不喜应酬,厌恶形式主义,这辈子最烦三件事,拉帮结派、外行指手画脚、论文灌水。

    想靠送礼攀关系打动他,根本不可能。

    但只要是真材实料的研究,他比谁都上心。

    这样的人,不会被利益收买,却会被真东西打动。

    而云溪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真东西。

    林清野看完许崇远传过来的全部资料,只回了一句话。

    请他来,让他亲眼看看。

    许崇远等的就是这句准话。

    邀请一位退休院士远赴边陲山村考察,听着就很突兀,可放在云溪村身上,半点都不突兀。

    随便拎出一样,都够在联邦核心期刊开整期专题。

    许崇远没走官方流程发邀请函。

    他太清楚言老的脾气了,那种盖着公章的制式文件递过去,大概率会被助手直接丢进废纸篓。

    他托了自己当年在青州进修时的老同学,那人现在在碧峰城学术评议委员会当秘书,能说上话。

    消息递过去的时候,许崇远本来做好了被婉拒的准备,甚至连夜拟了好几套补充说辞,打算不行就再寄一批样本过去。

    结果当天深夜,老同学就回了信。

    言老只回了一个字。

    去。

    几天后,青云城城南客运站外。

    一辆毫不起眼的车辆缓缓靠边停下,车门打开,一前一后走下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老人正是言知舟。

    跟在他身后的女人五十出头,她叫徐静姝,是言知舟的助手,也是他最早一批学生之一。

    从科学院到退休,她跟了言老十几年,最清楚这位老师的性子。

    能让他愿意颠簸近千公里跑一趟边陲山区,这事绝对小不了。

    “老师,云端旅游公司的取票点在前面巷口。”

    “票已经托青云城的熟人拿好了,普通三日游套餐,身份信息做了普通游客的备案,没人知道您过来。”

    言知舟点点头,迈步往前走。

    他最烦的就是前呼后拥的视察。

    地方上一通安排,看的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样板,听的都是背熟的套话,跑一趟什么真东西都摸不到。

    这次过来,他就是要以普通游客的身份进去,自己看,自己听,自己感受。

    看看这个把源能研究所带火的云溪村,到底是靠营销吹出来的花架子,还是真有实打实的硬东西。

    “青云城这边,最近关于云溪村的风评怎么样?”言知舟边走边问。

    “热度很高。”

    “云端旅行社是一个月前成立的专线公司,一开始没人看好,现在一票难求。常规三日游的官方票价是八百多信用币,黄牛手里已经炒到了两千五,还经常没货。”

    “民间评价基本一边倒的好。主要说三点,一是食材品质极高,都是高阶灵植异兽做的,外面吃不到;二是居住体验好,房子是工程植物建的,冬暖夏凉,源能浓度比城里高不少,养人;三是风景独特,很多工程植物和驯化异兽,别的地方见不到。”

    “还有不少商人专门过去找合作,说同盟的物流体系比联邦官道效率高,运费还便宜。”

    言知舟听着,不置可否。

    食材、居住、风景,这些说到底都是皮毛。

    营销做得好,边陲小镇也能包装成世外桃源。

    真正有价值的,是论文里那些技术落地的细节。

    哪一样真要是落地了,都足以改变整个青州的产业格局。

    可论文归论文,实际能做到哪一步,得亲眼见了才算数。

    两人拐进巷口,很快找到了云端旅游的门店。

    不大的门面,门口却排了长长的队伍。

    队伍里大半是打扮精致的富家太太和年轻子弟,也有几个穿着体面的商人,凑在一起低声谈着生意。

    “望潮村的滨海线你抢到票了吗?我听说那边的海鲜才叫绝,观澜居分店的炭烤冰玉龙虾,吃过的都忘不了。”

    “哪那么好抢。我都蹲了三天了,下次放票还得找关系。说真的,我上次去云溪村住了一周,回来脸上的斑都淡了,人家那珍珠粉护肤品是真管用,比我用的联邦大牌强多了。”

    “你们女人就关注这些。我跟你们说,现在西麓的货基本都走同盟的运河和陆路,运费比走联邦官道省两成,还快。我这次过去就是谈长期合作的,以后进货直接走同盟的物流。”

    言知舟和徐静姝没在队伍里多待,直接去了侧边的内部窗口取票。

    拿到票,两人又在青云城休整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旅游专线车就准时停在了酒店楼下。

    说是旅游大巴,其实是改装过的重型越野客车,轮胎宽厚,车身做了加固,一看就是专门跑山路的配置。

    车上坐了三十多名游客,刚上车就叽叽喳喳聊个不停,话题十句有八句离不开云溪村。

    言知舟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耳朵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车子很快驶离青云城,往擎天山脉开去。

    刚出城的那段路,还是普通的荒野地貌,杂草乱石随处可见,路面也坑坑洼洼。

    可开了大概一个小时,路况忽然就变了。

    眼前的土路换成了平整的硬化路面,宽度足够两辆车并行,路面保养得极好,几乎看不到破损。

    道路两侧整整齐齐种着两排高大的乔木,树干笔直,根系发达,裸露的根须牢牢抓住路边的土壤,坡地上连一点水土流失的痕迹都看不到。

    言知舟猛地睁开了眼。

    他盯着路边的树木看了足足半分钟,眉头微微蹙起。

    这不是普通的速生杨。

    树皮的纹理、叶片的形态,都和联邦科学院生物所正在实验室攻关的固土工程木高度吻合。

    可生物所那边的样品还在基因调试阶段,连大田试验都没开始,成活率都保证不了。

    这边居然已经沿着公路种了几十公里,成规模了?

    车子继续往前,每隔十里地,就能看到一座统一制式的路边驿站。

    驿站规模很大,一眼望不着边际,前面是开阔的停车坪,后面设了补给点和休息区。

    门口立着日月盏路灯,墙上挂着听风者终端的标识。

    不时有驯化的岩甲牛运输队进进出出,赶车的人穿着统一工服,装卸货物动作麻利,秩序井然。

    路上的商队络绎不绝,驮兽和岩甲牛混编成长队,却半点都不混乱。

    “各位游客朋友们,服务区换乘站到啦。”

    “接下来咱们换乘空中巴士进山,请大家拿好随身物品,按秩序排队哦。”

    车里的游客瞬间兴奋起来,纷纷起身拿行李。

    “终于要坐空中巴士了!我这次来就是冲这个的!”

    “听说特别稳,飞起来一点都不晃,从天上看山景特别漂亮!”

    空中巴士?

    徐静姝之前做功课的时候,就对这好奇的紧,也不知是个啥样。

    言知舟没说话起身跟着人群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