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琢磨的。”
老人的手指敲了一下车门的扶手。
“上车。”
陈凡拉开车门。
弯腰钻进去。
车厢很宽敞。
对面的座椅上摆着一个黑漆木药箱。
铜锁扣已经氧化成了深绿色。
箱盖上刻着“陈氏”两个篆体字。
笔画磨损了大半。
司机没有问目的地。
车子无声地启动了。
陈凡坐定。
帆布包抱在腿上。
爷爷没有再说话。
他伸出右手。
手指枯瘦。
关节突出。
指甲修剪得很短。
指腹上全是几十年碾药留下的老茧。
“手伸出来。”
陈凡把右手递过去。
手腕朝上。
爷爷的食指、中指、无名指。
搭在陈凡手腕的寸关尺三个位置上。
指腹轻轻按压。
陈凡立刻运转枯木逢春诀。
体内的气血被强行收束。
从四肢百骸回流丹田。
经脉里的流速减缓。
脉象变得平稳而沉实。
任由爷爷的指力一层一层往深处探。
老人闭着眼。
三根手指在陈凡的脉搏上停了将近两分钟。
松手。
冷哼了一声。
“冲开了三处死穴。”
“右手少阳经的天井穴。”
“左脚厥阴经的中封穴。”
“还有膻中穴的外围经络。”
老人睁开眼。
看着陈凡。
“这是你用那瓶药水的余力硬冲的。”
“没有行针引导。”
“冲穴的路径全是歪的。”
“气血走偏了至少三分。”
陈凡没有接话。
他知道爷爷说的是事实。
自己的修为还不够。
很多穴位的开发只能靠药力辅助。
针法上差了火候。
“你今晚在球场上。”
爷爷的语气变了。
从诊脉时的冷淡变成了一种更重的东西。
“截气行针用在那个俄罗斯大个子身上。”
“环跳穴的重击用在詹姆斯身上。”
“这两招。”
“伤人经络。”
“有违医道。”
陈凡抬起头。
“我没有造成永久损伤。”
“截气行针的效果只持续三分钟。”
“环跳穴的麻痹感也会在两个小时内完全消退。”
“我控制了力度。”
老人的手掌拍在药箱的盖子上。
声音不大。
但整个车厢的空气都跟着颤了一下。
“你控制了力度。”
“但你控制不了别人的判断。”
“那个大个子的队友看到他突然腰软。”
“那个詹姆斯的队友看到他突然腿麻。”
“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自己的身体也不安全。”
“恐惧会扩散。”
“这就是你说的赚钱?”
陈凡沉默了几秒。
“我今晚赚了三十万美金。”
爷爷看着他。
“医馆的屋顶是漏了三年。”
“但不是靠这种钱补的。”
老人弯下腰。
从座位底下抽出一个布包。
打开。
里面是一根野山参。
粗细跟成年人的大拇指差不多。
须根完整。
颜色深黄。
表面的横纹密而深。
百年份的。
老人把这根参扔到了陈凡的腿上。
“詹姆斯的治疗。”
“药引我给你。”
“不用你自己掏钱买。”
陈凡低头看着这根参。
市场价十万美金起。
有钱也买不到。
陈氏医馆的药柜里。
这种级别的存货。
一共只剩三根。
“但有条件。”
爷爷竖起一根手指。
“下一场比赛。”
“俄克拉荷马雷霆。”
“他们的核心球员。”
“你必须纯粹用化劲和身法来防守。”
“不许截气。”
“不许点穴。”
“不许用任何带攻击性的手段。”
“干干净净地赢。”
陈凡的手指捏著那根野山参。
没有说话。
雷霆队。
联盟前五的得分手加上联盟最暴力的控卫。
不用暗手段。
纯靠身法和化劲。
限制住这两个人。
这个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如果你做到了。”
爷爷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用红绸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
慢慢展开。
红绸里面。
躺着三根金针。
针身比普通银针短三分之一。
针尾雕着极细的龙纹。
在车厢的灯光下泛著暗沉的金属光泽。
陈凡的呼吸停了一拍。
天地人三针。
陈氏医术的最终传承。
据说这三根针配合特定的行针手法。
可以直接沟通人体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
修复任何程度的筋骨损伤。
甚至可以激活已经坏死的神经组织。
陈凡从小就听爷爷提过。
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实物。
“我做。”
陈凡把野山参小心地放进帆布包的夹层里。
车子在比弗利山庄一家酒店的门廊前停了下来。
金色的灯光从大堂里透出来。
门童穿着红色制服站在旋转门两侧。
“去吧。”
爷爷把红绸重新裹好金针。
放回药箱。
“治好他的脚。”
“但别忘了你的本分。”
陈凡推开车门。
下车。
弯腰行礼。
车窗摇上。
黑色林肯倒车。
无声地消失在酒店门前的环形车道尽头。
陈凡站直。
深吸一口气。
走进大堂。
大堂经理认出了他。
富保罗提前打过招呼。
经理亲自带路。
专用电梯。
顶楼。
总统套房的双开门打开。
詹姆斯趴在按摩床上。
右脚搁在一摞叠好的白毛巾上面。
脚趾红肿得发亮。
他歪过头。
看到陈凡走进来。
“总算来了。”
“快。”
陈凡没理他。
他走到房间的落地窗前。
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月亮挂在正南方。
子时。
时辰到了。
他从帆布包里取出那根百年野山参。
拿起床头柜上酒店配的水果刀。
刀锋从参体的上三分之一处横切。
薄薄的一片。
透光。
能看到参肉里面密密麻麻的纤维纹理。
陈凡把这片参放进嘴里。
嚼。
用力嚼。
参片在齿间碎裂。
一股极其浓烈的苦甘味在口腔里炸开。
舌根发麻。
他把参汁和唾液一起咽下去。
枯木逢春诀运转。
野山参的药力在胃部被吸收。
转化成一股滚烫的精纯气血。
沿着经脉上行。
汇聚到双手的劳宫穴。
陈凡的两只手掌开始发烫。
掌心泛红。
他搓了搓手。
走到按摩床前。
双手猛地拍在詹姆斯右脚外翻的大脚趾关节上。
詹姆斯的身体弓了起来。
一声闷哼从牙缝里挤出来。
滚烫的热力从陈凡的掌心灌注进去。
穿透皮肤。
穿透脂肪层。
直达骨膜。
堆积在关节处的骨刺和淤血。
被这股热力一寸一寸地化开。
詹姆斯的手指死死攥著按摩床两侧的把手。
指节发白。
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
“忍着。”
陈凡的声音很平。
他一边维持掌心的热力输出。
一边腾出右手。
从帆布包里取出那罐定骨膏。
挖了一大坨。
涂满整个变形的关节。
然后。
他的手指捏住詹姆斯的大脚趾。
左手固定跖骨。
右手握住趾骨。
分筋错骨。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骨骼复位声。
詹姆斯的身体抖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瘫在了床上。
痛感在那一声脆响之后。
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陈凡的手没有松开。
他继续用掌心的余温在关节周围推了十几圈。
把定骨膏的药力揉进每一条微细的筋脉里。
半个小时。
陈凡收手。
退后一步。
他的额头全是汗。
唐装的后背湿透了一大片。
“下来走两步。”
詹姆斯从按摩床上坐起来。
低头看自己的右脚。
大脚趾笔直。
关节处的红肿全部消退。
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他把脚放到地毯上。
站起来。
踩了踩。
不痛。
他弯了弯脚趾。
不痛。
他小跑了两步。
不痛。
他原地起跳。
落地。
右脚的弹性完整。
没有任何不适。
詹姆斯低头盯着自己那根恢复如初的脚趾。
站在原地。
沉默了很久。
陈凡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
帆布包拉链拉好。
保温杯拧好。
他走到房门口。
拉下门把手。
头也没回。
“这二十万保你半年。”
“半年之内不许喝冰水。”
“不许赤脚踩大理石地板。”
“不许穿硬底的休闲鞋。”
他拉开门。
跨出去一步。
停了一下。
“明天开始。”
“我的诊费全面涨价。”
门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陈凡的脚步声。
詹姆斯站在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前。
光脚踩着地毯。
低头看着窗外洛杉矶的夜景。
右脚的大脚趾在地毯的绒毛上轻轻弯曲。
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他掏出手机。
翻到富保罗的号码。
拨了过去。
“rich。”
“帮我查一下下个赛季湖人队的赛程表。”
“”
“对。”
“我想知道我们跟湖人交手的所有日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要干什么?”
詹姆斯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
“我在考虑一件事。”
陈凡弯著腰没有起身。
“自己琢磨的。”
老人的手指敲了一下车门的扶手。
“上车。”
陈凡拉开车门。
弯腰钻进去。
车厢很宽敞。
对面的座椅上摆着一个黑漆木药箱。
铜锁扣已经氧化成了深绿色。
箱盖上刻着“陈氏”两个篆体字。
笔画磨损了大半。
司机没有问目的地。
车子无声地启动了。
陈凡坐定。
帆布包抱在腿上。
爷爷没有再说话。
他伸出右手。
手指枯瘦。
关节突出。
指甲修剪得很短。
指腹上全是几十年碾药留下的老茧。
“手伸出来。”
陈凡把右手递过去。
手腕朝上。
爷爷的食指、中指、无名指。
搭在陈凡手腕的寸关尺三个位置上。
指腹轻轻按压。
陈凡立刻运转枯木逢春诀。
体内的气血被强行收束。
从四肢百骸回流丹田。
经脉里的流速减缓。
脉象变得平稳而沉实。
任由爷爷的指力一层一层往深处探。
老人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