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端著保温杯走回技术台边。
那副黑乎乎的膏药还拍在桌面上，旁边的老式pos机正亮着绿灯。
库里站在三分线外，脚踝处传来的酸胀感越来越清晰。
他没有伸手去接那副膏药，也没有转头看勇士替补席。
他只是把球衣下摆扯了两下，试图让自己显得正常一点。
可场边那两个欧洲壮汉站得太直。
他们西装口袋里鼓起的硬物，明摆着不是巧克力。
科尔站在技术台附近，原本准备冲上来抗议，刚迈出半步，罗马特使便抬手拦住去路。
特使没有推人，也没有动粗。
他只是把那台欧洲金融终端递到科尔面前。
屏幕上，安德玛的股价还在往下掉。
一条条监管公告正在滚动刷新。
科尔张开的手停在半空，最后落回了裤线旁边。
他转身回到勇士替补席，拿起战术板，又放下。
战术已经没有意义。
资本伞被掀了，黑哨也收了声，勇士队只剩下场上这群已经被打乱节奏的球员。
陈凡把保温杯放在技术台边，伸手把主麦克风拿了过来。
转播员本能地想按下静音键。
保镖队长往前挪了半步。
转播员立刻把手从控制台上移开，还顺便把环绕广播的推子推到了最顶。
球馆穹顶上方，所有音响同时接入现场麦克风。
原本喧闹的看台被这突兀的电流底噪压住。
球迷们举著充气棒，动作停在半截。
陈凡用指节敲了敲麦克风。
“咚，咚。”
全场广播传出两下闷响。
陈凡清了清嗓子，拿起那副膏药，冲著场上的库里晃了晃。
“经陈氏医
库里脚下一顿。
科比原本正在后场叉腰休息，听到这句，直接笑出了声。
加索尔低头整理护腕，肩膀抖了两下。
林书豪转过身，强行把脸埋进毛巾里。
陈凡没有停。
他翻开账房先生递来的空白病历本，拿着碳素笔在上面随便划了两行。
“另，经连续三场临床观察，该球员存在足少阳胆经淤堵、起跳前踝关节自我怀疑、被老年科比贴防后神经兴奋过载等复合症状。”
全场先安静了一拍。
随后笑声从前排开始扩散。
湖人替补席那群球员拍著椅背，已经完全顾不上比赛纪律。
斯科特站在战术板旁边，想摆出主教练的严肃架子，可战术笔被他戳断了。
陈凡一本正经地继续诊断。
“建议立刻下场休息，停止无效三分投射，前往唐人街接受陈氏康复水疗。”
“疗程包含泡脚、拔罐、推拿和心理疏导。”
“首单八折，刷卡优先。”
库里终于扛不住了。
他把球从手里放到地板上，双臂抱住头，蹲在三分线外。
裁判员站在旁边，哨子含在嘴里，却吹不出来。
这不是犯规。
这也不是技术动作。
这是一场公开会诊。
更要命的是，刚才那个替补中锋才花了一百万美金买回一条腿。
谁也不敢保证陈凡下一句话会不会变成新的收费项目。
科比走到库里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孩子，别硬撑，有病就治。”
库里抬头看了科比一眼，又低下去。
过去两场被湖人老将追着跑的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复转。
科比的全场紧逼，加索尔的内线钢板，林书豪的平框封盖，还有陈凡坐在替补席喝茶时那种过分稳定的姿态。
勇士队最引以为傲的空间和节奏，在这群老汉面前被拆得干干净净。
库里起身，走到技术台前。
他看着那副膏药，又看着pos机。
“能不能便宜点？”
陈凡把麦克风往旁边挪了半寸。ksjxsw.c!o/p>
“你刚才犹豫太久，八折活动结束了。”
库里沉默两秒，掏出手机。
“刷我的商业账户。”
账房先生立刻把pos机推过去，动作熟练得让旁边的nba官方监督员很想退休。
“滴。”
付款成功的小票从机器里吐出来。
账房先生撕下小票，夹进病历本。
“陈大夫，五十万美金到账。”
陈凡把膏药递给库里。
“贴左脚踝外侧，别贴反了，贴反了你会想投中距离。”
库里捧著膏药回到替补席。
汤普森坐在椅子上，看着库里开始脱鞋，整个人都不太想说话。
格林把毛巾盖在头上，嘴里嘟囔了两句。
“这比赛还打什么，连病号都要自己付费。”
科尔站在替补席前，终于重新拿起战术板。
可他刚画了一个掩护路线，格林就抬手打断。
“教练，先别画了，我们现在谁去掩护谁，都会被诊断出职业病。”
勇士替补席没人接话。
比赛恢复。
勇士队第一次进攻，库里贴著膏药回到场上。
他接到格林传球，按照习惯在弧顶拔起三分。
科比从侧面贴上来，手掌封到脸前。
库里的出手节奏乱了半拍。
篮球砸在篮筐前沿，高高弹出。
加索尔在内线卡住博古特，双脚扎在地板上，博古特顶了两下没有顶动。
林书豪从侧翼杀进来，抢下篮板后直接推反击。
科比跟进到三分线外。
林书豪击地回传。
科比接球，起跳。
篮球划过弧线，空心入网。
回防时，科比双肩抖了两下。
那动作全场都认识。
库里的招牌庆祝。
斯台普斯中心彻底闹翻。
前排球迷把充气棒敲得变了形。
奥尼尔在解说台上拍著桌子，连耳机都歪到一边。
巴克利抱着肚子，半天没能把话接上。
勇士第二回合进攻，汤普森跑出底角空位。
传球慢了。
格林传球前犹豫了一下，因为他看见陈凡又拿起了病历本。
加索尔顺势扑出去，长臂一伸，把球直接拍到前场。
林书豪加速追上，反手传给跟进的科比。
科比没有扣。
他把球往篮板上一砸。
加索尔从中路赶到，双手把球按进篮筐。
篮架晃得技术台上的水杯都翻了。
比分差距一路拉开。
二十分。
三十分。
第三节还剩下三分半时，记分牌已经变成湖人领先四十分。
科尔坐回板凳，战术板平放在腿上。
笔帽滚到地板上，他没有去捡。
勇士球员在场上开始互相摊手。
伊戈达拉抱怨格林传球慢。
格林反问他为什么不跑。
汤普森站在底角等球，等到最后只剩下仓促出手。
库里贴著那副五十万美金的膏药，投篮动作还是干净，可每一次起跳都带着迟疑。
陈凡靠回躺椅。
罗马特使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场上比分。
“陈医师，您刚才几句话，就完成了精神层面的切除术。”
陈凡拿起保温杯喝茶。
“别乱用医学名词。”
特使立刻低头。
“是我冒昧。”
陈凡看着场上湖人老将的移动轨迹。
科比起跳后落地很稳。
加索尔每次对抗后气血没有上冲。
林书豪连续折返跑，脚步依旧轻。
洗髓汤剩余药力已经被比赛消耗掉大半，体内经络的负荷进入平衡区间。
今晚不需要再上冰桶。
陈凡把病历本合上，扔给账房先生。
“记账，勇士队集体心理康复建议一次，友情赠送。”
斯科特站在旁边，终于找到机会。
“陈，你不继续坐镇吗？比赛还没结束。”
陈凡把帆布包拉链拉上。
“这群病号没救了，我先回去睡个午觉。”
斯科特看了一眼领先四十分的记分牌，又看了一眼已经失去执行力的勇士替补席。
他把战术板夹在腋下。
“那我也不画了，让他们自己跑吧。”
陈凡起身，把麦克风丢回技术台。
现场广播里传来短暂杂音。
球迷们看见他背起那个军绿色帆布包，立刻站了起来。
“p！”
“p！”
“p！”
喊声一层一层压下来。
有人举起临时写好的牌子。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大字。
神医。
罗马特使带着欧洲保镖队伍护在两侧。
七叔和账房先生走在后面，一个拎保温杯，一个抱pos机。
陈凡穿着暗红色唐装，从替补席边缘穿过，直接走向球员通道。
科比在场上冲他比了个手势。
陈凡没有回头，只抬起保温杯晃了晃。
第三节尚未结束，西决g3已经失去悬念。
失去战意和资本保护伞的勇士队，只能等著g4到来。
那将是洛杉矶老汉们最后一次给加州王朝做物理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