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夫兰地下医疗室的灯长时间亮着。
金属门关上后,整层楼只剩仪器运转的低鸣。
手术台上,23号平躺着,膝盖外侧已经切开,白色无影灯下,切口边缘收得极整齐。
几名穿白大褂的人围在台边,动作利落,没有多余话。
一截半透明的超频神经纤维被镊子送进膝关节深处,替掉原本已经磨损的缓冲结构。
旁边托盘里摆着拆下来的旧垫片,边角有明显压痕和裂口。
负责主刀的男人放下器械,拿毛巾擦了擦手。
“旧结构撑不了七场。”
“那就别让它撑。”
23号侧过头,额角的筋线压得发紧。
镇痛泵已经接上,针管里流入一支液氮级镇痛剂,颜色很淡,推进去以后,痛感传导被硬生生掐断。
队医检查完监测屏,点了点头。
“下肢反馈屏蔽完成,今晚起跳数据会更干净。”
主刀没有停,继续调试旁边的神经放大模块。
“湖人那群老家伙靠的是身体。”
“我们就把他的剩余寿命榨干,换一场终结。
他把新的固定带扣紧,连着膝关节外侧的生物纤维一起压入深层组织。
“只要他还能跑,还能顶,还能跳。”
“g1就能把洛杉矶内线撞散。”
“到时候,赢球、套现、翻盘,一起收。”
23号没接话。
他只是抬起手,按住腹部,那里也有一块新的缓冲植入区。
这套方案很狠。
狠到不是为了保护身体,是为了把这副身体当成一次性燃料,烧到最后一滴。
同一时间,克利夫兰城郊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地下黑庄的盘口墙已经亮满了红点。
电脑屏幕上,g1所有盘口都在跳。
打满全场。
总篮板。
总助攻。
首节得分。
第四节独得。
所有和23号相关的项目,都被同一批资金往上推。
主管盯着流水曲线,手里的烟已经烧到过滤嘴。
“进场的是两路钱。”
“一路从本地体育基金绕进来,另一路从海外壳公司过桥,转得很干净。
旁边的操盘手把赔率表拖到屏幕中央。
“有人在故意抬高23号的表现预期。”
“是要吃反向单?”
主管把烟头按进烟灰缸,手指敲了敲桌面。
“不是反向单。”
“是双轨毁灭。”
他把一张新的风险表推到众人面前。
“第一轨,抬高23号单场五十分的赔率,等市场跟进后,趁他开局发力,拿全场数据池。”
“第二轨,把打满全场的赔率压到极低,再反手做空,等他在高负荷下后半段掉速,吃崩盘赔付。”
操盘手停了两秒,盯着屏幕。
“这等于把他当成一枚金融炸弹。”
主管把笔盖扣上。
“对。”
“g1要的不是一场球,是两亿美金的盘口净利。”
“湖人那边再硬,也扛不住一边打球一边给我们送钱。”
他抬起手,点向最后一栏。
“把所有和23号体能有关的单项盘口继续拉高。”
“让外面以为他今晚能跑到第四节最后一秒。”
“等开赛,直接截流。”
办公室里几台主机同时切换页面。
红绿数字连着刷新,资金池开始往深处沉。
旧金山唐人街,陈氏医馆堂口内,传真机刚吐完一页,七叔已经把网线接进了老式加密终端。
他戴着眼镜,手边摆着两本账,一本写海外账户,一本写对冲单。
屏幕上,克利夫兰那边的盘口波动被拆成了几条线。
账房先生站在旁边,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画出起伏曲线。
“这帮人下得挺狠。”
“单场五十分和打满全场一起拉高,等于把两个方向都押进去了。”
七叔把一叠资金流向图压在桌上。
“他们以为自己在吃两头。”
“实际是在给我们送截流窗口。”
账房先生拿粉笔在黑板上敲了两下。
“陈氏医馆这边三百万预诊资金已经到账。”
“十字荆棘财团那边打得快,备注写的是老伯爵睡前安神费。”
七叔低头看了看表格。
“分成三段。”
“第一段进深潜池,锁定不动。”
“第二段压克城的打满全场盘口,专做空。”
“第三段留在备用池,等23号起跳次数一多,马上吃他们的资金失血。”
他把计算器按得飞快。
“起跳频次每增加一次,黑庄暴露的保证金就多一截。”
“这不是赌球。”
“这是算命。”
陈凡坐在内堂太师椅上,手里端著雪莲参茶,低头看着账房先生递来的单据。
纸面很平整,数字也很干净。
他翻了两页,抬手在其中一条盘口下划了道线。
“打满全场的单子,重点盯住。”
“他今晚会被迫硬撑,越撑越贵。”
账房先生立刻补上一笔。
“那我把这一栏加到最高杠杆。”
“赔率浮动越大,我们吃得越多。”
陈凡把茶杯放下。
“别做满。”
“留两成空位,防他们临时改盘口。”
七叔抬头看他。
“长生,你是担心他们提前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