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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体脂率8.5%?不,是铁板烧

    ?不,是铁板烧2000年7月19日,星期三。

    伦敦难得放晴。

    斯坦福桥球场外,蓝色的旗帜挂了一整排,上面印着切尔西的队徽,和一个中国少年的名字:chen fan。

    早上八点,陈凡的车驶入训练基地。

    门德斯在门口等著,深蓝色西装,领带依然歪著。

    “今天先体检,下午两点官方公布,三点欢迎仪式,四点半发布会。”

    陈凡点头:“走吧。”

    体检区在训练基地二楼,更像一个专业的体能测试中心。墙上贴著肌肉解剖图,地上摆着跑台和各种检测仪器。

    队医是个五十多岁的英国人,头发灰白,戴着一副银框眼镜。他让陈凡脱掉外套和球鞋,只穿运动t恤和短裤。

    皮尺量了腿围、腰围、臂展。

    游标卡尺夹住腹部、大腿、背部的皮褶,测体脂率。。不错。”队医用笔在本子上记了一下。

    然后是关节活动度测试。躺下,抬腿,屈膝,队医搬着他的膝盖转了几圈。起身,深蹲,单腿跳,弓步走。陈凡一一照做,面无表情。

    接下来是心电图。胸口贴上电极片,导线连着仪器,心跳在屏幕上变成一条波动的线。队医盯着看了几十秒,点了点头。

    “心肺功能优秀。你练了很久?”

    陈凡说:“从小。”

    然后是跑台测试。陈凡在跑步机上慢跑,速度一点一点往上加,坡度也往上调。他的呼吸始终很稳,步频没有乱。

    队医转头对旁边的助手说了一句:“这孩子体能真好。”

    血样和尿检在隔壁房间。一个穿浅蓝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抽了两管血,递给陈凡一个塑料杯。

    全部项目做完,差不多两个小时。

    队医在体检报告最后一行写下结论:“远超同龄职业球员平均水平。”

    下午两点,切尔西官网正式更新。

    头版大图:陈凡穿着训练服的照片。

    标题:“切尔西签下中国天才,体检通过,合约生效。”。综合评定:远超同龄职业球员平均水平。”

    消息一出,全球体育媒体同步推送。

    天空体育、bbc、espn、马卡报、队报、体坛周报头版全是这张年轻的中国面孔。

    论坛炸了。

    跟帖:“不是变态,是怪物。

    下午三点,斯坦福桥球场。

    四万二千个座位几乎全部坐满。

    蓝色的旗帜在看台上翻涌,像一片移动的海洋。

    南看台横幅:“chen fan, the future is blue。”

    北看台:“froajax to chelsea, a star is born。”

    最引人注目的是东看台一角。

    几十面中国国旗挤在一起,红的,黄的,五颗星,在蓝色海洋里格外扎眼。

    旗帜下面是黑压压的人头:老人、年轻人、留学生、西装革履的华人白领、白发苍苍的老华侨。

    他们穿着切尔西蓝色球衣,脸上涂著油彩,手里举著中文横幅。

    “陈凡,浙东骄傲!”

    “中国足球的希望!”

    “加油,陈凡!”

    球场四周架起了十几台摄像机。

    天空体育的转播车停在球场外,天线高高竖起。bbc的记者站在场边,手里拿着话筒,正在和导播连线。中国tv也派了摄制组,镜头对准了东看台那片中国国旗。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通过卫星信号,传遍全球。

    “这里是伦敦斯坦福桥球场,切尔西俱乐部正在为新援陈凡举行欢迎仪式。这位十七岁的中国中场,以三千八百万欧元的身价加盟蓝军,创下了亚洲球员转会费新纪录。”

    全球数亿观众正在收看直播。

    仅中国就有上亿人守在电视机前,央视体育频道正在直播。欧洲、亚洲、北美、南美、非洲无数块屏幕同时亮着。

    球场广播员开始暖场。

    ”欢呼震耳欲聋。

    ”掌声雷动。

    ”口哨声此起彼伏。

    ”法国国旗举了起来。

    东看台的华人球迷也在鼓掌,但他们的眼睛一直在等那个名字。

    广播员停顿了一下。

    “现在——让我们欢迎切尔西的新成员——来自中国的——十七岁——中场——陈——凡!”

    四万二千人同时站起来。

    东看台华人球迷第一个喊出来:“陈凡!!!”

    几十面中国国旗同时挥舞,像一片红色海浪。

    老华侨沙哑著嗓子喊:“好样的!”

    年轻姑娘把牌子举过头顶,拼命摇。

    陈凡从球员通道走出来。

    阳光刺眼,眯了一下眼睛。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出来了。十七岁。三千八百万。全世界都在看着他。”

    陈凡先转头看了一眼东看台。

    红色的旗帜,蓝色的海洋,夹杂在一起。

    他看见了那些中文横幅:“浙东骄傲”、“中国加油”。

    脚步顿了一下,不到半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全场掌声像打雷。

    主持人站在舞台一侧:“体检报告你们都。这就是我们的新8号!”

    陈凡走上舞台,接过话筒。

    “大家好。我是陈凡。”

    声音不大,但很稳。

    全场安静了一瞬。东看台有人带头喊:“陈凡!加油!”

    很快,几万人开始齐声喊他的名字。

    “陈凡!陈凡!陈凡!”

    节奏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

    陈凡握著话筒,没说话。

    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队徽。蓝色的狮子,昂着头。

    主持人问:“体检数据很惊人,你自己觉得呢?”

    陈凡想了想:“数据是练出来的。不是天生的。”

    主持人又问:“有什么想对质疑你的人说的?”

    陈凡说:“没什么好说的。踢了就知道。”

    全场笑了。东看台有人喊:“好!”

    技术总监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件蓝色球衣,号码是——8号。

    “从今天起,陈凡将身披8号战袍为切尔西征战。”

    陈凡接过球衣,套在身上。

    南看台旗帜摇得更猛了。

    绕场环节。

    沿着边线走了一圈。

    走到南看台,切尔西球迷朝他挥手。

    走到北看台,有人在唱歌。

    走到东看台,停了一下。

    几十面中国国旗在面前摇。

    老华侨把手从栏杆里伸出来。

    陈凡走过去,握住了那只粗糙的手。

    “谢谢您。”

    声音不大,但老华侨听见了,眼眶当场红了。

    年轻姑娘把牌子递过来:“我在伦敦等你。”

    陈凡对她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

    转过身,面朝整个东看台。

    双手举过头顶,鼓了几下掌。

    然后大声喊了一句:“谢谢大家!”

    声音穿过看台,传到最后一排。

    东看台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猛烈的欢呼。

    有人哭了,有人抱在一起,有人把旗子摇得更用力了。

    陈凡一边走一边朝东看台挥手,挥了好几下,直到走到拐角。

    东看台的华人球迷一直喊着他的名字,直到他走远。

    绕场结束,陈凡回到球员通道。

    门德斯站在通道里,眼睛有点红。

    “你刚才说谢谢了。”

    陈凡拧开一瓶水:“嗯。”

    “喊得挺大声。”

    陈凡喝了一口水:“他们专门来的。”

    门德斯看着他,没再说话。

    陈凡放下水瓶,走向新闻发布厅。

    身后,斯坦福桥的欢呼声还没停。

    全球直播的信号还在继续。

    数亿观众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消失在球员通道里。

    大洋彼岸,纽约皇后区,道格拉斯顿。

    2000年7月19日,上午十点。

    放暑假了,刘一菲不用上学。

    她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

    刘晓莉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

    “看什么呢?”刘晓莉用牙签扎了一块苹果,递给女儿。

    “espn。切尔西的欢迎仪式。”刘一菲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眼睛没离开电视。

    刘晓莉也看向屏幕。

    四万二千人的球场,蓝色的海洋。几十面中国国旗在东看台挥舞。

    “这么多中国人?”刘晓莉愣了一下。

    “伦敦的华侨。”刘一菲说。

    电视里,陈凡从球员通道走出来。

    阳光打在他脸上。

    刘晓莉眯着眼睛看了看:“就是他?十七岁那个?”

    刘一菲点头:“嗯。”

    “长得倒挺精神。”刘晓莉又扎了一块西瓜,“个子也高。”

    刘一菲没接话,盯着屏幕。

    陈凡走到东看台前,握住老华侨的手,说了句什么。

    然后转过身,双手举过头顶鼓掌,大声喊了一句。

    听不清喊什么,但东看台沸腾了。

    刘晓莉嚼著水果,说:“这孩子挺懂事的。知道感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

    刘一菲咬著苹果,没说话。

    想起继父前几天在饭桌上说的——十五岁就一个人去了荷兰。每天比别人多练五个小时。

    电视里,陈凡绕场一周,朝东看台挥手。

    走了很远还在挥。

    刘晓莉把盘子往女儿那边推了推:“再吃一块。西瓜,特别甜。”

    刘一菲又扎了一块,塞进嘴里,慢慢嚼。

    “妈。”她咽下去,叫了一声。

    “嗯?”

    “你说他一个人在英国,吃饭怎么办?”

    刘晓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人家俱乐部有食堂。再说了,男孩子饿不著。”

    刘一菲没再问了。

    电视切换到演播室,主持人开始复盘欢迎仪式。

    她把遥控器放下,靠在沙发靠背上。

    刘晓莉站起来,端起空盘子:“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

    “随便是什么?”

    “面条。”

    刘晓莉摇摇头,走进厨房。

    刘一菲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屏幕里还在重播那个画面:四万二千人起立,蓝色的海洋托著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还有数亿人在电视前观看!

    他的笑容很淡,挥手很轻。

    指甲抠著沙发缝,一下,又一下。

    十七岁。和自己差四岁,又像隔着一辈子。

    人家被灯光追着跑,自己连影子都藏不住。

    人家的名字印在几万件球衣上,自己的名字只出现在作业本的封面。

    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就像站在玻璃外面看里面的人,什么都看得见,什么都摸不著。

    刘晓莉从厨房探出头:“面条吃汤的还是拌的?”

    “汤的。”

    “加鸡蛋?”

    “加。”

    刘晓莉缩回去了。

    刘一菲把遥控器拿起来,关了电视。

    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树很绿,风很轻。

    那个人在伦敦,隔着整片大西洋。

    仰起头,天空很高,云很远。

    这辈子的自己,大概只能站在这么远的地方,看他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