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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满目笑意,满心心疼

    第56章 满目笑意,满心心疼画面切到了演播室。

    主持人说接下来是今天上午对陈凡的独家专访。

    画面切到演播室。

    陈凡坐在主持人对面。西装外套,白衬衫,没打领带。

    领口随意松开两颗扣子,褪去了球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年干净松弛的质感。

    主持人问:“你十五岁一个人去荷兰。语言不通,吃不惯,想家。有没有想过放弃?”

    陈凡收了一下嘴角。“想过。第一次受伤的时候,躺在床上动不了。给我妈打电话,听见她声音,差点没忍住。”

    沙发上,刘一菲指尖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死死攥住沙发柔软的靠背。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攥住,闷闷的发紧。

    一瞬不瞬盯着电视里那个从容平静的少年,睫毛轻轻颤动。

    主持人问:“那你怎么挺过来的?”

    陈凡说:“我想起我爸送我去机场那天。他把烟掐了,一直没点新的。我知道他怕我回头。”

    演播室安静了一瞬。

    刘晓莉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唏嘘。

    主持人换了个话题。

    “你这次回国,请球迷吃饭、发面包、送人回家。有人说你是在收买人心。你怎么看?”

    陈凡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摊开双手。

    “收买人心?我一个踢球的,收买人心干嘛?又不选村长。”

    继父哈哈大笑。“这孩子,说话太逗了。”

    刘晓莉也笑了。“选村长,亏他想得出来。”

    一直憋著酸涩的刘一菲,瞬间没忍住。

    噗嗤一声轻笑从喉咙里溢出来,脸上还挂著未干的湿意。

    泪痕浅浅印在脸颊,弯弯的笑眼却瞬间亮了起来,又软又甜。

    主持人又追问:“那你怕不怕以后来的人更多?每次都要请?”

    陈凡叹了口气。

    “所以我说,不管为了大家的身体健康,还是为了我的口袋——你们真的下次不要特地大老远跑来机场接机了。”

    “大老远跑过来,累坏了身体,我心疼。累坏了我的钱包,我也心疼。”

    “两边都心疼,还不如你们在家看电视,我安心踢球。”

    继父笑着拍了一下大腿。“双心疼!这词绝了。”

    刘晓莉笑得直摇头。“这孩子,嘴巴真会说。”

    刘一菲笑得肩膀轻轻发抖,胸腔微微起伏。

    眼泪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一眨就轻轻晃落,却丝毫挡不住眼底的笑意。

    心里又暖又好笑,酸涩的情绪淡了些许。

    主持人又问:“那球迷要是非来不可呢?”

    陈凡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来,翻了个面。口袋布空空的,晃了晃。

    “那你们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先看看定期存款的利息够不够请你们吃碗面。”

    继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定期存款利息!他妈让他存定期,他真存了!”

    刘晓莉笑着擦眼泪。“这母子俩都是实在人。”

    刘一菲直接捂著小腹,软软靠在沙发上。

    笑得眉眼弯弯,气息都有些不稳,眼底的水雾被笑意烘得温热。

    从来没见过这么真诚又接地气的男生,可爱得让人心头发软。

    主持人又问:“你哭过吗?”

    陈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有。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哭?”

    他顿了顿,嘴角一弯,眼睛眯了一下。

    “不过偶尔不小心,眼睛流汗了。”

    继父笑得直咳嗽。“眼睛流汗!这词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刘晓莉笑着说:“嘴硬。硬得跟石头一样。”

    刘一菲笑得前仰后合,眉眼弯成了月牙。

    可笑着笑着,心底那点暖意骤然沉了下去。

    笑意一点点从眉眼褪去,只剩浅浅弧度挂在嘴角。

    鼻尖猛地一酸,酸涩感顺着鼻腔直冲眼底。

    静静望着屏幕里轻描淡写的少年。

    十五岁,孤身一人,异国他乡,受伤卧床,无人照料。

    那无数个难熬的深夜,他说的眼睛流汗,哪里是玩笑。

    一定偷偷红过无数次眼眶,咽下过无数次委屈。

    只是所有人都没看见而已。

    眼底的水光迅速漫上来,泛红的眼尾带着细碎的委屈,默默凝著屏幕。

    电视里,专访结束了。

    但画面没有切广告。

    主持人又出现在演播室里。

    他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纸。

    “观众朋友们,陈凡的专访播出后,国内各大论坛瞬间炸了。”

    “我们截取了一些网友的评论,与大家分享。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论坛截图。

    新浪体育沙龙。帖子标题:“陈凡说眼睛流汗,我笑了。但笑着笑着就哭了。”

    主持人念了出来。

    “楼主说:你们都在玩‘眼睛流汗’的梗,都在哈哈笑。我也笑了。但笑完之后,我心里突然难受了一下。他才十七岁啊。别的十七岁男生,训练结束就能回家,爸妈已经把饭做好了。他呢?他十五岁就一个人去了荷兰。训练完回宿舍,空荡荡的。没人给他做饭,没人问他累不累。他脚底磨破了,自己缠胶带。他要是哭了,也只能自己擦。所以他才会说‘眼睛流汗了’。他不是嘴硬。他是真的没有人可以对着哭。我写着写着,眼泪就下来了。”

    这段话一字一句砸在心上。

    刘一菲再也绷不住,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砸在衣襟上。

    抿紧唇,不敢出声,肩膀微微轻颤,满心都是心疼。

    原来所有的光鲜亮眼背后,是他两年多独自硬扛的孤苦。

    继父没说话,默默把茶杯放下了,神色动容。

    刘晓莉伸手轻轻握住刘一菲微凉的手,温柔安抚。

    主持人又翻了一页。

    “这篇帖子发出后,被转到了各大论坛。短短几个小时,回复超过了五千条。”

    屏幕上又出现了一张截图。

    “有人在下面回复:你把我写哭了。”

    “有人说:本来在笑,看到这里笑不出来了。”

    “有人说: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大人。但说到底,他还是个孩子。”

    主持人翻到下一页。

    “后来,有记者把这篇帖子转述给了陈凡。陈凡说了几句话。记者把原话发到了论坛上。”

    屏幕上出现了那张截图。

    “陈凡说:你们就看到了‘眼睛流汗’这个梗。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别人十五六岁的球员,训练结束了就能回家。家里有爸妈,有热饭,有人问‘今天累不累’。我呢?我十五岁一个人去荷兰。训练完回宿舍,空荡荡的。自己洗衣服,自己跟自己说话。”

    “我不是在抱怨。我选的路,我认了。我就是想说——你们别心疼我。我扛得住。我要是扛不住,早就回国了。”

    “那个帖子我看完了。帮我跟那个女生说一声——谢谢她。让她别哭。她哭了,我又该眼睛流汗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刘一菲猛地抬手捂住嘴唇,死死压住哽咽的声线。

    眼泪大颗大颗往外落,视线瞬间模糊一片。

    心口又酸又暖,酸胀感密密麻麻铺满全身。

    他自己熬过了所有无人问津的苦,转头还在温柔安抚心疼他的陌生人。

    主持人合上了手里的纸。

    “陈凡的这段话,在论坛上引发了更大的反响。”

    “有人说:他最后一句话又让我破防了。”

    “有人说:他说‘她哭了,我又该眼睛流汗了’。他自己都这样了,还在安慰别人。”

    “也有人说:这个男人,值得用一辈子去喜欢。”

    “还有人说:十五岁就一个人扛。他扛了两年了。”

    主持人停了一下,看着镜头。

    “陈凡,如果你在看这期节目——我们想说,你不是一个人。”

    “你有你的家人。你有你的队友。你有全国几亿支持你的人。”

    “你扛得住,我们知道。但偶尔,你也可以不用一个人扛。”

    画面暗了下去。

    节目真正结束了。

    继父关掉了电视。

    客厅瞬间陷入安静,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刘一菲依旧蜷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捂著脸。

    纤细的肩膀不停轻轻抖动,压抑的泪水无声滑落。

    所有的笑意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的疼惜与动容。

    刘晓莉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又轻柔。

    继父站起身,默默抽了两张纸巾递过来。

    刘一菲伸手接过纸巾,轻轻按在湿润的眼尾,一点点拭去泪水。

    眼眶通红,眼尾浮肿,鼻尖也红红的,带着哭过的软糯狼狈。

    继父坐回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

    “这孩子,真的不容易。”

    刘晓莉说:“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她哭了,我又该眼睛流汗了’——我听到这里,心里一揪。”

    刘一菲从纸巾后抬起头,嗓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轻轻软软的。

    “他都那样了,还在安慰别人。”

    继父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最难得的地方。”

    刘一菲缓缓起身,脚步轻轻走进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声响起。

    微凉的清水扑在滚烫发烫的脸颊上,稍稍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情绪。

    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双眼通红,眉眼湿漉漉的。

    脑海里一遍遍循环著陈凡刚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我十五岁一个人去荷兰。训练完回宿舍,空荡荡的。”

    “自己洗衣服,自己跟自己说话。”

    “你们别心疼我。我扛得住。”

    “她哭了,我又该眼睛流汗了。”

    鼻尖再次发酸,她低头把脸埋进柔软的毛巾里,静静伫立了很久。

    把所有酸涩、心疼、动容,全部悄悄藏在心底。

    平复好情绪,她走出洗手间。

    继父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喝茶。

    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刘晓莉正在收拾餐具,烟火气温柔又安稳。

    刘一菲走回客厅,弯腰拿起茶几上的报纸。

    头版的照片清晰夺目。

    少年站在机场,肆意明亮的笑容,微微翘起的发丝,干净又耀眼。

    小心翼翼把报纸对折、收好,轻轻放进自己的书包最里层,妥帖珍藏。

    继父看了她一眼。

    “作业写了没有?”

    “还没。”

    “那去写吧。”

    “嗯。”

    轻声应着,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抬手打开台灯,暖橘色的柔光铺满书桌,温柔静谧。

    坐下,握着笔,却迟迟没有落笔。

    再次从书包里拿出那份报纸,轻轻摊开。

    指尖轻轻、温柔地拂过照片里少年的眉眼、唇角。

    触摸着他明媚的笑意,心底一片柔软滚烫。

    良久,才合上报纸,仔细放回书包。

    重新拿起笔,低头看向作业本。

    笔尖落在纸页上,沙沙轻响。

    写三行,笔尖顿住。

    眼底浮起浅浅温柔的笑意,嘴角不自觉轻轻上扬。

    再写四行,又轻轻停顿。

    笑意依旧挂在唇角,清甜又温柔,藏着无人知晓的心动与笃定。

    窗外皓月当空,月色皎洁,街边路灯暖光绵长。

    温柔的夜色裹着小小的房间,也裹着她柔软的心事。

    低头认真写著作业,心底默默轻声呢喃。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往后的路,我会一直在。

    安安静静,陪着你。

    哪怕你现在,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