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半场打卡下班,顺便拿了全场最佳2000年11月4日。伦敦,斯坦福桥球场。
下午两点半,更衣室里。
陈凡换好球衣,蓝色的8号。坐在长椅上,系鞋带。
怀斯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紧张吗?”
陈凡摇头。“不紧张。”
“那你腿抖什么?”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没抖。
怀斯笑了。“我骗你的。”
陈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系鞋带。
拉涅利站在更衣室中间,手里拿着战术板。
“陈,你今天不限制位置。想去哪去哪。”
陈凡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好。”
下午三点。球员通道。
陈凡盯着通道尽头那片光,深吸一口气。
走出通道的时候,全场欢呼。四万二千人站起来,蓝色的旗帜翻涌。东看台一角,几十面龙国国旗挤在一起。
陈凡举起右手,朝那个方向挥了挥。国旗摇得更厉害了。
开场哨响。
第四分钟,陈凡中场断球。 利兹联后腰还没反应过来,球已经被捅走了。陈凡带球推进,迎面第一个后卫上来封堵,陈凡右脚外侧一拨,整个人像一把刀一样从外线切进去,连人带球从防守球员身侧掠过。
第二个后卫补上来,陈凡没有减速,左脚将球往回一扣,身体急停,重心瞬间压低——紧跟着一个马赛回旋,球从左脚换到右脚,身体原地转了大半圈,防守球员被甩在身后。
禁区弧顶,第三个防守球员迎面冲来,陈凡左脚一抬,做了个假射的动作,对方重心被骗得飞起。他脚腕一抖,把球扣回右脚,连续两个钟摆变向,防守球员完全被晃开了重心,整个人从防守球员的盲侧抹了过去。
门前只剩门将。
陈凡抬头看了一眼球门,右腿后摆,小腿蓄力,抡圆了就是一记石破天惊的重炮轰门。
球像被炮弹出膛,带着一道笔直的轨迹砸进左上角。门将甚至没来得及抬手,球网已经被撞得弹了起来。
一比零。
全场炸了。四万二千人同时站起来。
陈凡没有笑。他跑向东看台,指著胸前的队徽,然后指了指看台上的龙国国旗。
一个留学生把国旗披在肩上,嗓子已经喊哑了。旁边一个女生举著“chen 8”的围巾,眼泪哗哗地流。
解说员在喊:“开场四分钟!陈凡!马赛回旋!钟摆变向!重炮轰门! 连续过人,爆射破门!世界波!”
第十五分钟。 佐拉在禁区弧顶拿球,被两人包夹,勉强射门被门将扑出,球弹到禁区外右侧。
陈凡从后插上,球正好落在他身前,弹了一下,高度在腰部。他没有停球调整——身体微微后仰,左脚作为支撑腿站稳,右腿像鞭子一样甩出去,脚面绷得笔直。
一记凌空抽射。球带着剧烈的下坠弧线,像被人在空中按了一下,急速下坠,砸进球门右下角。
二比零。
门将扑了,没碰到。他跪在地上,回头看着球门,愣了一下。
陈凡张开双臂,在草坪上滑跪。膝盖磨破了一点皮,不疼。
怀斯第一个冲过来,跳到他背上。“你他妈今天疯了!”
陈凡笑了。“没疯。状态好。”
第三十分钟。陈凡在中场被两人包夹。他左脚一拉,从两人中间穿过,一个脚后跟磕球变向——球从身后勾到右侧,整个人顺势转过去,两名防守球员撞在一起。
带球到禁区前沿,他没有射门。脚腕一抖,一个不看人的脚后跟妙传,直塞给插上的佐拉,球正好落在佐拉跑动的路线上。
佐拉单刀,轻松推射破门。三比零。
陈凡助攻一次。佐拉跑过来抱住他。“你这球传得我都没想到。”
陈凡说。“想到了就不叫妙传了。”
上半场结束前,第四十四分钟。 陈凡在中场抢断,自己带球长途奔袭。从本方半场一直杀到对方禁区——连续四次变向过人,每一步都踩在防守球员的盲侧,对面三个后卫被他过得干干净净。最后面对门将,他没有贪功,横传给位置更好的弗洛。弗洛打空门得手。四比零。
陈凡第二次助攻。
看台上,龙国国旗摇得呼呼作响。
上半场结束,四比零。利兹联球员低着头走回更衣室。
中场休息。更衣室里,怀斯搂着陈凡的肩膀,递给他一瓶水。
“你今天两个进球两个助攻,你他妈今天是红内裤穿外面了?”
陈凡笑了,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拉涅利走过来,看着陈凡。“下半场你休息。”
陈凡愣了一下。“才四比零。”
拉涅利说。“够了。你脚刚好,我不想你受伤。”
陈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怀斯在旁边拍了拍他。“听教练的。你不在,我们也能踢。”佐拉也点头。“你歇著。下场再发力。”
陈凡看了一眼拉涅利,点了点头。“好。”
下半场,陈凡坐在替补席上,裹着大衣。他没有再上场,但全场掌声依然送给了他。
他一个人裹着大衣坐在长椅上,膝盖上搭著一条毛巾,双手插在口袋里。身边的替补队友偶尔转头跟他说句话,他只是点点头,目光一直落在场上。
四比零的比分已经稳了。他不需要再上去冒险。
比赛结束哨响时,他站起来,走向球场边,举起双手朝看台挥了挥。东看台的国旗还在摇。他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回更衣室。
赛后,拉涅利在发布会上说了一句话。“他今天踢了四十五分钟,两个进球,两个助攻。他还在恢复期,我不想冒险。”
记者问:“他还能更好吗?”
拉涅利看着他。“你说呢?”
更衣室里,队友们围过来。怀斯一把搂住陈凡的脖子,用力晃了晃。“你小子,半场就干四个。你让不让人活了?”
佐拉笑着拍他的背。“传我的那个球,我闭着眼睛都能进。”
德塞利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点了点头。“这才是你。”
陈凡坐在长椅上,低着头,嘴角弯著。
怀斯把他的头发揉成一团。“行了,别臭美了。洗澡去。”
陈凡站起来,走进淋浴间。水哗哗地冲下来,浇在他身上。他闭着眼睛,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国内,凌晨两点。论坛炸了。
“半场两球两助!四比零!他一个人制造了四个球!”
“第一个球,马赛回旋加钟摆变向,最后那脚重炮,门将直接傻了。”
“第二个凌空抽射,那弧线简直不讲道理。”
“第一个助攻:脚后跟妙传佐拉,佐拉单刀打进。”
“第二个助攻:长途奔袭连过四人,横传弗洛打空门。”
“他滑跪的时候,膝盖又磨破了吧?”
“磨破了也值!他回来了,彻底回来了!”
有人把陈凡进球后指向国旗的画面截了出来。配文:“他说:我回来了。”
纽约,道格拉斯顿。晚上十点。
刘一菲坐在客厅沙发上。继父调到华人电视台,转播切尔西的集锦。
画面里,陈凡凌空抽射,球钻进球门。他张开双臂,在草坪上滑跪。
继父说:“这球真漂亮。他那脚凌空抽射,一般人根本踢不出来。”
刘晓莉端著一杯热牛奶从厨房走过来,在刘一菲旁边坐下,把牛奶递给女儿。“又在看他的比赛?”
“进了两个,还助攻了两个。”继父头也没回地说。
刘晓莉没说话,也盯着屏幕。
刘一菲接过牛奶,捧在手心,眼睛盯着屏幕。
画面切到陈凡被换下,上半场结束就坐在了替补席上。他裹着大衣,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膝盖上搭著一条毛巾,旁边是其他替补队友,他偶尔转头和他们说几句,大部分时候目光落在场上,表情放松,满脸微笑,眼里有光。
刘一菲的唇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像是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
心里悄悄说:我就知道你不会被那点伤困住。你看你今天,跑得那么快,踢得那么好,两个进球两个助攻,全场都在为你喊。我真替你高兴。真的。
她喝了一口牛奶,站起来,走进房间。关了灯,躺在床上。
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个人在草坪上滑跪的样子。
蓝色的8号,张开双臂,膝盖磨破皮。
她轻轻说了一句。“恭喜你。”
声音很小,只有自己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