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来自祖国的爱护隔天一早,一条消息从葡萄牙传了出来
一家葡萄牙本地报纸。
记者拍到了门德斯出现在马德里机场的照片。
照片像素不高。
但能看清那个穿着深色大衣、手里拎着公文包的身影。
正从到达大厅走出来。
机场外面停著一辆车。
车身上没有标志。
但有人认出了接机的人——皇马的一位高层。
当天下午,另一张照片从米兰传出来。
门德斯的身影出现在米兰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里。
对面坐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人。
照片是隔着玻璃拍的,有点模糊。
但能看出两人面前摊著一份文件。
没有官方确认。
但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欧洲。
当天傍晚,义大利和西班牙的几家体育媒体几乎同时发了消息。
更衣室里,怀斯坐在长椅上。
手里捏著一份报纸。
他看完了那几行字,没说话,把报纸放在了桌上。
佐拉站在旁边,低头扫了一眼标题,也没出声。
他拿起报纸叠好,放回柜子里。
走廊里有人走过。
脚步声比平时快了一些。
天亮之后,斯坦福桥外面的局面变了。
前一天还是几十个人。
今天变成了几千人。
办公楼前面整片区域全部站满了人,一直延伸到主路两侧。
人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声音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有人开始喊口号。
几千人的声音汇成一道,在办公楼外面来回撞。
连街区另一头都能听见。
蓝狮看台的那个光头大叔
管理层在干什么?
把一个价值几千万的球员往外推,就因为他说了自己家好看?
可他说的是他家的风景和美食。
这叫政治?
同一时间,伦敦华埠也变了样。
不是几十个人了,是上千人。
有人从伯明翰过来,有人从曼彻斯特开车过来。
有人在论坛上看到消息之后请了半天假。
华埠的几个街口全部站满了人。
有老人,有年轻人,有抱着孩子的女人。
有人举著龙国国旗,更多的人什么都没拿,就站在那里。
他们不喊口号,不举纸板。
就站在那里。
像一面无声的墙。
街角的报摊上,那些小报的版面还在加印。
最初只印五千份的那家,印量加到了两万份。
主编站在印刷机旁边,看着一摞一摞的报纸从传送带上送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报纸。
。这有什么错?
印刷机重新转动起来。
纸张一卷一卷地送进去。
油墨一版一版地压上去。
当天下午,切尔西官方商店门口的几箱周边还摞在原处。
封条没撕,叠得整整齐齐。
和几天前送到时一模一样。
没人进去。
店员站在柜台后面。
门口路过的行人偶尔往里看一眼,没有人停下来。
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已经是首都时间深夜。
论坛上的帖子从骄傲变成愤怒。
从愤怒变成了一种更沉的东西。
有人在整理时间线——
从bbc直播那天晚上开始。
到央视早间新闻播报。
到陈凡被雪藏。
再到伦敦几千人围在切尔西办公楼外面抗议。
帖子发出去之后,回复翻得很快。
。他就说了一句自己家好看。
?他在哪儿?俱乐部到底想干什么?
帖子沉默了…
帖子没有继续往下翻。
像是所有人都停在了那一页。
驻英使馆的一名外交官,在伦敦街头亲眼看到了那些场面——
几千人围在斯坦福桥外面。
华埠街口站满了人。
报摊上那些小报的标题一排排地刺眼。
回到使馆之后连夜写了一封长电。
加密,直发首都。
电文不长,但每个字都压着重量。
电报送进外交部的时候是首都时间凌晨两点。
值班秘书拆开看了一眼,没有停留。
直接送进了二楼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
那个人看完之后没有马上说话。
他把电报放在桌面上,压平边角。
然后拿起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议题:关于我国公民陈凡在英遭受不公正待遇一事。
早上7点半,国政院一间临时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
七八个人围着桌边坐着。
有人手里端著茶杯,有人面前摊著一份文件。
桌面上正中间摆着的,是驻英使馆连夜发回来的那份长电抄件。
大家低头翻了翻文件。
有人把纸页折了一下,有人摘了眼镜。
有人用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几行字。
说的是长城、西湖这些风景和美食。
然后就被雪藏了。
就事论事,他说的哪一句是政治宣传?
我们不能让孩子在外面受了欺负,自己装看不见。
外面的人都在替他站着,我们自己不能坐着。
。怎么帮?
桌边安静了一下。
有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放下去的时候磕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一个坐在靠门位置的年轻工作人员举了一下手。
手里捏著一支笔。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向他。
但俄罗斯刚和我们建交,关系正在往上走。
如果俄方以他们自己的名义在欧洲那边做一些事情,比我们自己出面灵活得多。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坐在桌首的人慢慢点了点头。
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下。
以两国建交的名义。
就这件事做一个正式的沟通。
当天下午,外交部接到指示。
直接通知了驻俄使馆——
通过外交渠道与俄方沟通此事,争取俄方在欧洲方向给予关注与支持。
莫斯科那边接到指示后连夜整理材料。
第二天上午通过俄外交部渠道递交了一份正式照会。
内容不长,但意思清楚——
一名中国年轻公民在欧洲因正常言论遭受不公正对待。
希望俄方给予关注。
当天傍晚,照会送到克里姆林宫。
有人看完之后没有马上说话。
把纸页放在桌上。
手指在边角上轻轻压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为这种小事正式联系我们。
但正好为我们两国之间添一层互动。
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几个月一直有个叫阿布拉莫维奇的商人通过各种渠道想接近政府。
那个人在叶利钦时期发了家,手里有大笔资产。
但如今换了一届,他怕旧账被翻出来。
一直想找一个靠山。
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指节在桌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
。让他这两天来一趟。
第二天一早,阿布就来了。
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领口翻得整齐。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走进克里姆林宫走廊的时候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但自己知道——
大衣口袋里的手一直紧握著。
在接待室里等了不到十分钟。
秘书推开门,示意他进去。
走进去,关上了门。
等他从克里姆林宫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莫斯科灰白色的天空。
站了十几秒,没有动。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终于松开了。
那种压在胸口好几个月的闷堵感。
在刚才那间办公室里彻底散掉了。
想起去年冬天,叶利钦时代留下的那些旧账像灰尘一样从各个角落里翻出来。
他知道有人在翻旧账。
知道有人在准备清算。
那段时间他睡觉不关灯,听见汽车声就醒了。
甚至开始考虑把资产转移到海外。
连退路都准备好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心里清楚,这一切的转折,是因为那个叫陈凡的球员。
那个少年在bbc上那五分多钟的画面,他看过。
那个少年做了什么,他清楚。
那个少年在伦敦的处境,他也知道。
如果没有那个少年掀起的这场风波,他阿布可能还要等很久。
那个少年在为自己祖国凿墙的时候。
顺便在他的路上亮了一盏灯。
走下台阶,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坐进车后座,没有马上让司机开车。
靠在后座上,想了一下。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再帮我订一张明天到伦敦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