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绾被关了半日。
傍晚,有侍卫进来了,对着她道,“你是不是苏小姐?”
“是。”苏绾绾起身。
侍卫见她点头,“出来,跟着侍郎大人走吧。”
“大人,去哪里?”苏绾绾不明白。
“去了你就知道了。”侍郎大人道。
苏绾绾一路被押到刑部。
拐了几个弯,终于被带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狱卒上前开门,拉开了门。
苏绾绾环视一圈,顿时后背寒凉,这是刑室。
墙壁上挂满了刑具,鞭子、烙铁、夹棍、铁链,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往日她只在剧里见过的刑具,今日活灵活现的摆在她面前。
侍郎将她推进去,她余光见着右边有人。
苏绾绾侧目,顿时胸口一紧。
往日的奉宸君,龙章凤姿,权倾朝野,一抬眼便让人不敢直视。
此刻却被铁链吊在头顶的横梁上,脚尖勉强点着地面。
衣服已经被扒了,赤裸的上身全是伤,鞭痕、烙痕、刀痕,纵横交错,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三两滴血顺着他的腰腹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
他还活着吗?
苏绾绾觉得头皮发麻。
“苏小姐,坐。”侍郎搬来一把椅子。
苏绾绾忐忑不安地坐下。
“长公主府的下人说,苏小姐最近每日都要去见奉宸君?”侍郎大人挥手,示意旁边的人记下。
苏绾绾点头。
“去做什么?”侍郎问。
“君上嫌我不会写字,督促民女识字读书。”苏绾绾脸色惨白道。
侍郎大人明显对这个借口很不满意。
不耐烦地松了松衣襟。
“苏小姐不识字,如此蹩脚的借口,本官会信吗?”
苏绾绾指了指旁边的纸,“大人可以认一认民女的字。”
“苏小姐,这里是刑部大牢,能进来,多少是有些不干净的事在身上,你是女子,最好是不要逼我们用刑。”
“我不知道大人想知道什么,民女必定知无不言。”苏绾绾眼中含泪。
“上巳节,你曾透露消息说,奉宸君在家中藏有玉玺,那玉玺在哪里?你又是如何得知的消息?”侍郎说完看向左侧。
苏绾绾顺着侍郎大人的目光看去,见着左侧有一屏风,屏风后坐了一男子。
应该是太子。
苏绾绾的心猛地往下坠,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连喘气都费劲。
今日如何开口,估计都是死局。
“本官问你。”侍郎的声音冷下来:“这话,你从何处听来的?”
苏绾绾沉默了一瞬。
脑海里迅速想着借口,可事实摆在眼前,她又能如何狡辩。
屏风内的人明显是没有耐心了。
把茶盏丢在桌子上,发出了声响。
侍郎大人心领神会:“来人,上夹棍!”
两个狱卒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她的肩膀。
苏绾绾的脑子嗡了一下,脸色刷地白了:“你们要做什么?”
“苏小姐,”侍郎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你不肯说实话,那便只好委屈你了。”
“我说!”苏绾绾急得甩开左右二人:“我曾与沈清容交好,是她无意间说,长公主府藏着玉玺,我便记在心里了。”
侍郎大人看向屏风。
最后盯着苏绾绾道,“沈小姐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你如何证明?”
苏绾绾摇头。
现在怎么说都是个死。
“来人,上夹棍!”侍郎看了一眼屏风道。
两个狱卒,按着苏绾绾的肩膀,把刑具放在她双腿之间。
正要用刑,突然听见后背传来低沉的声音。
“住手.......”
狱卒罢手,抬头看着奉宸君。
侍郎大人也起身,走到奉宸君身前拱手道:“君上,有何吩咐?”
萧玄璟缓缓抬头,望了一眼跪着的女子,最后望向屏风后的太子。
“朝堂之争,竟对一介弱质女流动用大刑。”萧玄璟声音沙哑:“太子无仁、无德、无能......如此德不配位,如何登上九五之尊?令朝臣心服。”
说话牵动了伤口,很快便咳出声来。
屏风后的人终于站出来,赭黄色圆领袍加身,脸色轻蔑,“奉宸君临终遗言,本宫一定会听劝。”
“哼....”萧玄璟冷笑。
侍郎大人站在中间,左右不敢回话。
苏绾绾看着萧玄璟,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平时看他不顺眼,今日却格外心疼。
“殿下贵为储君,不思江山社稷,倒把一身本事都用在了与一个弱女子计较上。
这份心胸,当真是......让本君开了眼界,待日后传出去,必定成就一番威名。”萧玄璟说完又咳起来。
“哼。”太子甩袖,“把他们俩关起来,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准送任何吃食。”
苏绾绾被狱卒架起来,拖去了一处牢房。
接着奉宸君也被丢了进来。
苏绾绾远远地瞧着。
他的头发散在枕上,面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深陷下去,双眸紧闭。
衣服凌乱不堪,像是被鞭子抽多了,把衣服抽碎裂了,有血渗出来,被丢弃在一旁。
苏绾绾目光定格在他的腹部,许久才见着有些许起起伏伏的动静。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旁,蹲下来。
“君上。”她轻声唤道。
萧玄璟闭着眼,虚弱道:“没死。”
苏绾绾整理好牢房内仅有的一层床褥,吃力地将他搬到褥子上,盖住了他的腹部。
上半身的伤太重了,她不敢。
“本君每次见你,都没有好事....”萧玄璟躺在褥子上,微微睁眼。
苏绾绾拢了拢被褥:“君上,彼此彼此。咱们先活着出去,再拼个你死我活。”
萧玄璟嘴角抽了抽。
“别说话,节约点精力,等着殿下来了,君上就安全了。”苏绾绾用帕子沾了点水,润了润他的唇。
萧玄璟闻到一股清香扑入鼻腔,缓解了一丝疼痛。
夜晚,苏绾绾掏出一点糕点,捏碎了送他嘴里。
苏绾绾像上次捏馒头一样喂他吃着,无聊得紧,“君上吃得欢,怎么不问问,如何带进来的?”
萧玄璟细碎地吞进去:“如何带进来的?”
“怕君上罚民女手里的活做得太慢了,偷偷藏了几块。”
萧玄璟:......
吃完了糕点,又吃了几口水,人清醒了几分。
再睁开眼,四周已经黑了。
“苏小姐,有什么遗言吗?本君找人传话。”萧玄璟躺在卧榻上,虚弱道。
“君上是重臣,民女也算半个重臣之女,死,不至于,太不吉利了。”苏绾绾啃着最后一块糕点。
“此番光景倒有些似曾相识。”萧玄璟声音嘶哑。
“君上在长公主府,被太子的人伤到,民女还是有些意外的。”苏绾绾艰难地把糕点咽下去。
萧玄璟目光落在她脸上,她如何得知,上次伤他的是太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