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沈家?”萧玄璟看穿了她的心思。
“不怕。”苏绾绾心虚低头。
萧玄璟垂眸,指尖沿着玉扳指的纹路缓缓划过,“青山,给沈家传信,去望月楼。”
苏绾绾悬着心放下,绷紧的脸色松了几分。
没一会,马车停在了望月楼前。
萧玄璟走进去,对着掌柜的做了个手势,掌柜的放下算盘,恭敬的走来,“君上,请!”
苏绾绾不敢太招摇,走在简青山后边,和他们二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萧玄璟顿步转身,声音不大,用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一会有劳苏二小姐奉茶。”
这一唤,引得四周用膳的人纷纷看向苏二小姐。
苏绾绾垂头跟了上去。
奉宸君就是故意在众人面前说的,究竟是为何?
等三人上了楼,底下众人喧哗起来。
“奉宸君身边什么时候有女子侍奉了?”
“是啊,这么多年,连断袖龙阳之癖都传出来了,没想奉宸君革职之后,想开了。”
“嘘,小声点.......”
一会儿,苏绾绾气喘吁吁,抬头望着散步一样的奉宸君和他的侍卫。
前面两个人怎么连走路都不带喘气的。
苏绾绾到了十二楼时已经湿了后背,好在楼高风大,刚上楼就感觉一股凉风吹来,散去了大半的疲劳。
“掌柜的,有劳,这里有人奉茶。”简青山道。
掌柜的拱手退出去。
苏绾绾坐下,煮了茶,把茶水端送到萧玄璟面前,又给侍卫送去了一杯。
“侍卫大哥,解解渴。”
简青山一愣,“多谢。”又道,“在下简青山,苏姑娘唤在下青山就行。”
“好的,简大哥。”
“不敢。”简青山低头品了品茶,接着见着苏小姐自己倒了一杯,细细品着。
她眼中,好像没有贵贱之分。
萧玄璟垂眸,“陆怀安带你去过什么地方?可来过这里?”
苏绾绾吃了一口茶,“临江楼、芙蓉园、东市、慈恩寺、曲江池,这里嘛,从没来过。”
萧玄璟笑了笑,“知道他为何不带你来吗?”
“为何?”苏绾绾抬眸。
“因为他来了,就骗不了你了。”萧玄璟侧目。
“我知道啊。”苏绾绾低头又吃了一口茶,语气淡然。
萧玄璟皱眉,语气重了几分,“你知道他是谁?他真实的身份。”
“嗯。”苏绾绾点头,满意地又吃了一口茶,“这里的茶水香味独特,不但解渴,似乎有种说不出的清甜。”
萧玄璟蹙眉和青山对视一眼,“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来往?”
“交朋友难道要分三六九等吗?”苏绾绾抬眸看着萧玄璟。
萧玄璟望着她清澈的眼眸,微微蹙眉。
她想攀高枝,竟然说得这般清新脱俗。
“既然知道他的身份就离开他远点,他来京城目的不纯,会拖累你。”萧玄璟转眸看向远处。
“是,民女谨记在心。”苏绾绾低头道。
“本君的意思,你会连累公主府。”萧玄璟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是。”苏绾绾语调拖尾道。
陆怀安被贬为奴,出去做悍匪,无可厚非,换做是她,她也会这么干。
“苏绾绾,本君问你,你是如何知道圣旨一事。”萧玄璟转过身,认真道。
“有一次不小心听到了,为了保命才说出来,君上,怎么还记着?”苏绾绾起身添茶。
萧玄璟脸色瞬间变得阴鸷,她在撒谎。
“主上,沈将军和沈林风来了。”门口的人道。
“宣。”萧玄璟对着苏绾绾道,“你回避一下。”
“是。”苏绾绾如临大赦,噌地起身,躲到一旁的休息的客房内,听着隔壁的动静。
沈将军领着沈林风进了雅间。
“见过奉宸君。”沈林风道。
“沈将军,沈公子,坐。”萧玄璟示意。
沈崇远在客位坐下,沈林风坐在他身侧。简青山替二人斟了茶,退到一旁。
沈林风低着头,有些不安。
“沈将军相见,所为何事?”萧玄璟开门见山。
沈崇远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双手放在桌上,推到萧玄璟面前:“君上,沈某今日来,是来谢罪的,也是来谢恩的。”
萧玄璟看了一眼锦盒,没有打开,“谢什么?”
“谢君上在陛下面前替沈家说话。”沈崇远的声音有些发涩,
“沈家被抄、流放,这本是罪有应得。可君上替沈家担下重大罪责,又在陛下面前求情。保住了沈家这份恩情,沈某记在心里。”
萧玄璟端起茶盏,“沈家军镇守边关多年,有功于国。赶尽杀绝,寒的是边关将士的心。
况且,长公主牵涉其中,与其被太子一网打尽,还不如留下羽翼,也算是这些年对长公主尽忠尽职的谢意。”
沈崇远眼眶微红:“此事牵涉甚大,沈、苏两家难逃其罪,君上以一己之力保住沈某、苏家、乃至其它家族,实乃君上深明大义。”
沈林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萧玄璟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沈林风身上:“沈公子有话要说?”
沈林风攥了攥拳头,终于开口:“君上,臣、臣有一事不明。”
“说。”
“君上既然如此大义,为何要当众要了妹妹的性命?臣妹清容....罪不至于当诛....”
萧玄璟沉默了片刻,手紧紧地捏住杯沿。
“事到如今,告诉你们也无妨。
令妹在长公主生辰宴前日,给本君茶水下药,可惜茶水被前来贺寿的太常寺少卿之子王弘喝下,
发作后,躲进观澜阁偏房,恰逢姑母家的三妹也在那处更衣。
在药力作用下有了肌肤之亲,当晚三妹自尽。
王弘自责,辞官闭门不出,削发为僧,你们说,沈清容该不该死?”
沈崇远的手开始发抖,茶盏在桌上晃了晃,茶水溅了出来。
沈林风低着头,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萧玄璟脸色平静,眸光涌动,“此事长公主不知情,否则,你们知道后果。”
沈崇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无力。
萧玄璟转过头,“苏家与你们沈家的恩怨,算起来,是你们沈家欠了苏家一条人命。”
在隔壁偷听的苏绾绾神情顿住。
沈清容做的错事,原著里为何没有提呢?
况且,苏家的账本不是烧了吗?太子岂会有?是谁?谁泄露了苏家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