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用了膳,萧玄璟送苏绾绾回到苏府。
简青山望着苏绾绾回去的背影,不解道:“主上,为何要在苏小姐面前吐血做戏?”
萧玄璟掏出手里的帕子,瞧了一眼新鲜的血渍,
“陆怀安与她走得近,若是陆怀安知道此事,必定全力以赴地对付太子,我们大可关山看虎斗,谁输谁赢,他们说了不算。”
“主上,咱们现在蛰伏,就为了这一出?”简青山更疑惑了。
这不是主上的作风。
以主上的能耐,挑拨离间地除掉长信王世子,扳倒太子,完全有把握。
“母亲被陛下扣在身旁时,本君在牢狱受刑,期间无一人前来打探消息,任由太子折磨,
在陛下眼中,本君的性命丝毫不及赢氏一脉,既然如此,又何必兴师动众地去为他卖命。”萧玄璟眸光里带着细碎的失望。
简青山没说话,君上受刑,往日受君上庇护的那群人朝堂上,都像闷葫芦一样,屁都不敢崩一个。
“回去。”萧玄璟道。
“是。”
苏绾绾走到苏府门口,远远的就听见三婶的骂骂咧咧的声音。
接着陆怀安被三婶撵出了门。
“你个杀千刀的!谁让你多管闲事的?我好不容易攀上的贵婿,就这么被你搅黄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臭商人,也敢插手我苏家的事?”
三婶赵氏叉着腰站在台阶上,手指几乎戳到陆怀安鼻尖上。
陆怀安身着青衫站在台阶下,面色平静,微微侧身避开她的手指。
元子衿站在一旁,一脸愤愤不平,仿佛为他的主子抱不平。
苏锦瑟站在门后低着头,眼眶微红,不停地用帕子擦拭着脸。
赵氏越骂越起劲,声音越来越大,引得下人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人家淮王世子是什么身份?肯带我们锦瑟去别庄游玩,那是天大的脸面!你倒好,趁着世子更衣,偷偷把人带回来,你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自己攀不上高枝,就见不得别人好?”
陆怀安终于开口,“淮王世子不是良配。锦瑟姑娘去了,只会吃亏。”
“呸!”
赵氏一口啐在地上,“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世子不是良配?
你就是嫉妒!嫉妒人家是皇亲国戚,你一个臭商人,八竿子打不着!
我告诉你,锦瑟的事不用你管,你以后离我女儿远一点!”
苏锦瑟终于抬起头,“娘,别骂了.......”
“你闭嘴!”赵氏回头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他坏了好事,你还替他说话?”
苏锦瑟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眼泪掉了下来,转身跑进了院子。
赵氏又转向陆怀安,双手叉腰,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你听着,从今以后,不许你再踏进我苏家半步!也不许你再跟锦瑟说一句话!”
陆怀安微微颔首,拱手道:“赵娘子放心,在下不会再来打扰锦瑟姑娘。”
他转身要走,抬眼看见苏绾绾正走过来。
她的表情有些复杂。
赵氏还在台阶上骂骂咧咧。
苏绾绾走到陆怀安面前,朝着三婶行了个礼,“三婶,淮王确实不良配,你不知道他在外头的名声有多差.....改日带你去听听。”
赵氏听了,情绪稍微平静了几分,恼了陆怀安一眼,甩开苏绾绾的手走了。
“三娘子也太过分了,公子明明是救人,却被骂成这般模样,我家公子就没受过这委屈……”元子衿愤愤不平。
苏绾绾眼神疲惫,转身问道,“今日发生了什么事?”
“你身边的春华姑娘,今日匆匆跑到府内来寻公子,说是锦瑟姑娘要被欺负了,我家公子听了,放下手里的事便去了,谁成想,三娘子不知好歹。”元子衿道。
“春华呢?”苏绾绾环视一圈,没见到春华的影子。
“被三娘子罚跪,正在前院里跪着。”陆怀安上前一步,垂眸问,“今日怎的如此疲惫?他为难你了?”
苏绾绾摇头,看着陆怀安,欲言又止,最后闷声叹气。
“绾绾今日为何这般眼神看我?”陆怀安垂眸问。
“陆怀安....”苏绾绾欲言又止。
“绾绾今日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陆怀安道。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苏绾绾问。
陆怀安沉吟片刻,垂眸问:“绾绾是要问哪一件?”
“太子上呈手里的账本,里面牵涉到了苏家,是不是长信王世子做的?”苏绾绾追问,“你接近我,是不是因为苏家账本?”
陆怀安拿着扇子紧了紧,“世子手里确实有,是沈家给的,但是被我扣下了,后来太子审沈家的时候,把苏家事供出来。
不过,奉宸君一并担下,并未连累到苏家。”
他不想骗她,也不想骗自己。
苏绾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就知道你仗义。”
她现在还不想和陆怀安翻脸。
“奉宸君此举,倒是在我意料之外。”陆怀安指腹缓缓摩挲着扇骨,
“这些年,太子无作为,皇后把持后宫还不够,手伸到前朝来。朝堂上若不是奉宸君压着,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他能文能武,不是秘密。可他偏偏选了最笨的办法,替所有人扛罪。”
“最笨的办法,什么意思?”苏绾绾不解。
“他是故意的,把自己摘出去,让太子和长信王斗。谁赢了,他再出来收拾残局。”陆怀安轻笑。
“他被革职了,手里没兵没权,如何收拾残局?”苏绾绾皱眉。
“革职?他若真想保那顶官帽,有一百种法子。他是自己不想戴了。”陆怀安脸色微变,“这些罪名,也只有他扛得住。换个人,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他忽然有点佩服萧玄璟。
不是佩服他的才华、手段,而是佩服他连自己都能拿来当棋子。
这样的人,要么是圣人,要么是疯子。
陆怀安觉得,萧玄璟是后者。
可疯子,往往比圣人更难对付。
“今日去见奉宸君,他身子不好,吐血了,伤的应该不轻。”苏绾绾想起今日的事道。
陆怀安蹙眉,吐血?
看来奉宸君伤得很重。
太子心狠,可惜,还不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