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璟蹙眉,眸光落在女子身上。
她这么做,将他最后一点耐心都挥霍殆尽。
“是,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属实。”萧玄璟神色平静,“苏小姐,中秋宴当着众人面轻薄本君,世子为此与本君大打出手,大家有目共睹。”
缓缓地走到苏绾绾面前,“至于昨夜,是不是共度一宿,本君确实不知,皇后可以派人去苏家查一查,问问值守之人。”
皇后使了个眼色,“去查。”
身边的侍卫领命而去。
帐前安静下来,皇后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在苏绾绾和赢峥之间来回游移。
太子坐在一旁,眼神阴冷,尤其是看向苏绾绾的时候,更是像要吃人。
苏绾绾抿嘴,抬头看了一眼走到自己面前的奉宸君。
他现在很平静,可就是这种平静,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跟奉宸君接触这么久,已经有足够了解。
他平时若是真动怒,是不会杀人的。
只有真生气的时候,才会是面无表情。
或许,奉宸君已经判了她的结局。
赢峥蹲下来,握紧她的手,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道,“趟这浑水做什么?”
“伤口重吗?”苏绾绾看了一眼他腰间的伤。
“不重,小伤,是我连累了你。”赢峥愧疚道。
苏绾绾摇头,打趣道,“我看好你啊....”
赢峥感动的差点流泪。
苏绾绾推开他的手,“世子,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我喜欢的是君上。”
赢峥俯身到她耳边道,“我愿意等。”
君上说的对,她很会撒谎。
侍卫走出去了,才一小会,回来拱手道,“回禀皇后娘娘,看守侍卫确实见着苏小姐半夜才回来。”
“半夜回来说明不了什么。”太子道。
“回太子,值班的侍卫还说,苏姑娘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枚玉佩,因为当值,所以特意看了一眼,确实是世子的玉佩。”
公公说完。
太子捏紧的杯子,多出了一道细缝。
苏绾绾垂眸。
幸亏昨夜在奉宸君帐篷里吃少了,饿得慌,半夜爬起来找吃了,结果被逮住了,她只好掏出赢峥的玉佩脱身。
回来遇到了值守之人看见她手里拿着玉佩,盘查她,以为是她偷来的。
萧玄璟呼吸微滞,垂眸看着苏绾绾。
“赢峥,你这伤难道真是狩猎时伤的?”皇后质疑道。
“回皇后娘娘,确实是狩猎时伤的,贼人估计是想金蝉脱壳,所以才故意大费周章。好吸引皇后、太子的注意,想必那贼人现在已经逃出皇宫。”赢峥额头上冒着细汗,拱手道。
皇后脸色不快,太子更是阴郁。
三朝元老走出来,拱手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既然事情已经明了,现如今还是先找到犯人,其次,世子伤口已经裂开,还是先看太医吧,否则无法向长信王交代。”
许久之后,皇后娘娘摆手道,“也罢,都下去吧。”
“母后!”太子不甘心。
世子的伤口、样貌、特征,明明就是昨夜闯宫门的人。
他不明白为何母后要放过世子。
“多谢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明察。”赢峥拱手,扶起苏绾绾退出了营帐。
萧玄璟拱手后,脸色不快的也退了出去。
苏绾绾后背湿了一层汗,方才若是奉宸君不承认,她就死定了。
抬眸就见着奉宸君从她身旁走过,她甩开赢峥的手追了上去,
“君上....”
赢峥疾步上前,被简青山拦下来,“世子已经受伤,理应该先去处理伤口,君上若是想对苏小姐动手,苏小姐早已经身首异处。”
元子衿也拉住世子,“世子,现在去必定会引起太子嫌疑......”
赢峥停下脚步。
萧玄璟步调越走越快。
苏绾绾几乎是快跑才追上。
进了营帐,萧玄璟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苏绾绾自知有错,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萧玄璟转过身,目光定在苏绾绾脸上,“本君保你到现在,对苏太令来说,已经是仁至义尽!!!”
苏绾绾走到萧玄璟面前,跪下道,“君上何不听民女一言?”
“本君听听,你想怎么狡辩?”萧玄璟眸光带着怒意。
“民女虽然愚笨,至少还是能分析天下之事,长信王手里三十万兵,太子十万,皆在守边境,朝中人早已经对国舅插手朝堂不满,长信王举兵,必定一路南下直达皇城,
陛下虽然病重,可世子回京是陛下授意,世子迟早会拿到虎符,到时候,免不了内战。
君上与太子暗中拉锯多年,依旧未能拉下太子,说明太子实力顽固,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成全世子,明哲保身?”
“你若真看得懂朝局,就应该知道长信王当年为何没有回来继承皇位?”萧玄璟冷笑。
苏绾绾低头,“民女确实不知。”
萧玄璟眼神像一把没出鞘的刀,不割人,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帐篷内安静了许久。
萧玄璟起身带动了凳子,弄出声响。
苏绾绾抬眸,见着奉宸君掏出了匕首,心跳快得像擂鼓。
萧玄璟踱步走到她前面,摸着她的脸,“你知道孤为什么留你到现在吗?”
苏绾绾摇头。
萧玄璟牵制住她的下颌,“本君见过太多人。他们在本君面前,要么跪,要么怕,要么算计。你不一样,你跪,你怕,你也算计。可你从来不认输。每次都能给自己找一线生机,现在还有吗?”
苏绾绾惶恐的后退,手指攥着裙摆。
奉宸君的本性出来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萧玄璟把匕首插在毯子上。
苏绾绾急的眼泪哗啦啦的,“君上难道不怕民女把圣旨的事情说出去?”
“现在太子和世子旗鼓相当,谁会分出心思去对付尚且年幼的小皇子?”萧玄璟往前一步。
“本君以为,你值得孤多看两眼,为我所用,如今留着有何用?”
说罢,拔出了匕首。
苏绾绾先一步抓住奉宸君的手腕,带着哭腔道。“民女知晓潜伏君上身边的眼线。”
萧玄璟顿住,“再说一遍?”
“我知道他的名字。”苏绾绾手微微颤抖,目光噙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