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问的太多了。”萧玄璟拽开她的手,走进阁内。
“六殿下献舞那日,君上目光从未离开过殿下,
殿下心悦君上已久,难道君上就未曾察觉?”苏绾绾扒着门框。
“苏小姐非要问个明白?”萧玄璟顿步,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民女只是觉得,六公主待君上一片真心。君上若不回应,她会伤心的。”苏绾绾低声道。
“那苏小姐呢?”
萧玄璟转过身,垂眸望着她湿润的睫毛和泛红的鼻尖,“苏小姐待本君,也是一片真心。本君不回应,苏小姐伤心不伤心?”
苏绾绾闷声道,“民女不一样。”
“何处不一样?”萧玄璟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是苏小姐妄自菲薄?因为苏小姐平素谎话连篇,心悦本君的话都是胡诌的?”
“我....”苏绾绾垂下目光,想了片刻道,“民女三年前确实因为爱而不得,曾想不开差点自尽。
后来转为暗中思慕,再后来,民女想清楚了,儿女情长,随着时间推移,一定会越来越淡。
比起苏家上下的安危,民女那点心思,实在不值一提。
所以君上不必担心民女会伤心。民女早就不会为这种事伤心了。”
“既是如此,六公主伤不伤心,与苏小姐何干?”萧玄璟脸色不快。
“民女只是...不想看到殿下孤身一人.....”苏绾绾目光缱绻。
萧玄璟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心中涟漪,掀起了万丈波涛,击溃了往日所有的克制。
他对苏绾绾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种感觉不知何时已经嵌入心底,抹不开,挥之不去。
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让他心里一软,说不出责备的话来。
轻声叹气后,走到她身旁,脱下大氅,搭在她身子上,“你及笄两年,京城流言蜚语从未断过。苏太令催你嫁人,你推了一年又一年,
京城有人说本君不近女色,孤僻冷傲有断袖之癖,有人说本君迟早孤独终老。
苏小姐能抵住流言,守着自己想守的东西。本君为什么就不能?”
苏绾绾垂眸,收拢了大氅。
奉宸君好不容易软下心,戏还是要唱足一些。
半个时辰后,苏绾绾沐浴更衣好了,坐在暖阁内,陪着奉宸君用了膳。
门口传来简青山的声音,“君上,中书侍郎张廷玉在书房候着。”
奉宸君放下筷箸,起身往外走,“可否劳烦苏小姐去奉茶?”
“是。”苏绾绾起身,也跟去了书房。
书房内。
中书侍郎张廷玉端坐着手里捧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
苏绾绾进去煮了茶。
萧玄璟坐在对面,看着手里的折子,沉默了很久。
“君上,西南的折子,臣尽力了。”
萧玄璟放下折子,靠在椅背上,“又是太子压下的?”
张廷玉点头。
“明面上是太子压下的,实际上外戚干政,户部下的仓部司不肯开仓放粮,仓部司是国舅掌管。
户部只进不出,国库半分银子都不见。”
“臣知道。”张廷玉的声音有些发涩,“可臣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
萧玄璟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张廷玉低声道,“臣想在朝堂上提请赈灾。可臣一个人,说不过他们。”
苏绾绾走过来,给君上斟茶,又给张廷玉倒了茶。
萧玄璟指腹缓缓摩挲着杯沿。“一个人说不过,那就让更多的人说。”
“君上的意思是?”
“西南大旱,不是一县之事。
你让人去联络西南各县,让他们把自己的折子递上来。一式两份,太子能压。
十份八份,他压不住。压不住,就得拿到朝堂上议。
议了,你就说话。”萧玄璟放下茶盏,“众口铄金,总会松口。
如今折子都送到本君手里来了,皇后、太子打的什么算盘,本君很清楚。”
“君上被革职了,心却没退。”张廷玉拱手。
萧玄璟嘴角微弯,“本君退不退,与革职无关。厌倦了,张大人先回去等消息,本君也会暗中走动。”
“多谢君上。”张廷玉再次拱手,退出了书房。
简青山从外头探进头来,小心翼翼地问,“主上,张大人走了?”
“嗯。”
“主上,您真觉得张大人能说动朝堂?”
萧玄璟端起茶盏,“说不动。但他不说,就没人说了。”
苏绾绾走上前,“君上,上半年不是才纳了朝粮吗?”
“国舅把持着仓部司,现在想要赈灾,绝不可能。”萧玄璟眉心微蹙。
“国舅是周令仪父亲......”
她想起原著的剧情,萧玄璟似乎也是因为粮食被困,最后和长信王硬战一场,失了性命。
国舅拿着粮食在南边屯兵,为的就是等长信王与奉宸君两败俱伤后,自己捡渔翁之利。
“君上,这个国舅,霸占粮仓,不肯放粮,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苏绾绾低声分析。
“苏小姐似乎知道什么?”萧玄璟抬眸。
“今年天灾,按照道理,若是各府州放粮,粮价波动不会太大,可各府州却说粮食都运上京城了,皇城却没有粮食,什么地方需要如此多的粮食,只有一个地方,便是养军。
长信王自陛下病后,就再未收到过军粮和军饷。
便开始自给自足。
陛下手里倒有十万兵,分在各处。也要不了如此多的皇粮,
剩下皇粮,在哪里呢?”苏绾绾抬眸。
“苏小姐很聪明,苏小姐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处置?”萧玄璟靠在椅背上。
“君上说的是西南赈灾,还是屯私兵?”苏绾绾一说完,便捂住了嘴。
萧玄璟眸光一紧,目光似寒冰一般射来。
苏绾绾低头,本就不能妄议朝政,何况还是皇后一族谋反的大事。
坏了,奉宸君的脸色又难看了。
萧玄璟脸色阴沉走到她身边,顿了片刻,在她头顶轻轻一敲。
“还是回到从前模样好,至少能保命。”
说罢,走到书房的太妃椅上躺下,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