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正出神,门外传来声音,“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苏羡走进来。
“绾姐姐,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苏绾绾放下勺子。
苏羡走到她身旁,取过一个勺子,在她碗内挖了饺子。
“陛下今日颁布旨意,要奉宸君领五万兵马,去抗衡长信王的三十万兵……”
“什么时候?马上春节了,长信王会在这个时候南下?”苏绾绾抬眸。
“听说世子一到北境,长信王直接挥兵南下,北边的州府根本就不抵抗,只要长信王不杀人,直接穿城而过。
五万对三十万,明摆着是送死。”苏羡咽下饺子,
“听说,朝堂上吵翻了天,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有人给奉宸君设的局。圣旨已下,君上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苏绾绾心头一沉,低头搅了搅碗里的饺子汤,“长信王拥兵自重多年,朝廷一直奈何不得。如今派奉宸君去,是想让两败俱伤。”
“岂止两败俱伤。”苏羡嘴里吞着饺子,模糊道,“这是要借长信王的刀,直接除掉奉宸君。”
苏绾绾放下勺子,心里烦躁。
“消息保真?”赵玉开口问。
“千真万确。”苏羡转头看向苏绾绾,“绾姐姐,你希望谁赢啊?”
“如今太子盯得紧……谁赢谁输都不是好事……”苏绾绾把饺子推到他面前,“你吃吧,我没胃口。”
“真不吃吗?这可是临江楼的……”
“不吃了……”苏绾绾走远道。
苏邀月对着苏羡使了使眼色,“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没看见二姐姐最近脸色不对吗?”
“她哪里不对了,吃得好,睡得好……越来越圆了……”
苏邀月用大勺子敲了苏羡一脑袋,“二姐姐的心事,你懂什么!”
苏绾绾回到锦绣堂,坐在桌前,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奉宸君的模样,
这种感觉令她窒息。
原以为只要远离奉宸君,等着世子坐上东宫的位置便好了。
可听到消息的时候,心脏还是狠狠地揪了一下。
这种感觉令她烦闷又无力。
像站在岸上,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往深渊里走,而她连喊一声的资格都没有。
世上不过就是少个奉宸君而已。
有必要如此难过吗?
苏绾绾安慰自己。
一头扎进了账本里,毕竟家中多了十二口人,开销也是不小的。
一晃眼,除夕到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的。
赵玉给家中子女放了假,苏家就更热闹了。
苏父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热热闹闹的一家人,难得露出几分笑意。
赵玉张罗着挂灯笼,苏邀月带着弟弟妹妹剪窗花。
苏羡不知从哪儿弄了几挂鞭炮在院子里炸开了,正被苏锦宁追着满院子跑。
赵氏和苏锦瑟在门口等着三叔回来。
苏绾绾坐在廊下,手里捧着暖手壶。
“二姐姐,你发什么呆呢?”苏邀月凑过来。
“收账累了点罢了。”苏绾绾勉强笑道。
苏邀月举着一张大红福字,“二姐,看看,剪得好不好?”
苏绾绾端详了一下,“好看,贴新房窗上去。”
“帮你也剪了一张。”苏邀月塞到她手里。
除夕夜,一家人围坐守岁。
苏鸿轩难得喝了两杯酒,脸上泛着红,说起年轻时的往事,苏母在一旁笑着拆台。
孩子们抢着压岁钱。
苏绾绾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枚铜钱,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热闹是他们的。
她总觉得心里空空的。
脑海里都是奉宸君的脸。
这两个月,她的脑子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日日夜夜都是他。
子时钟响,爆竹声声。
苏绾绾跟着众人起身,走到院中看烟火。
漫天花火映在她眼底,亮了一下,又灭了。
这一夜,她又做梦了,梦境里,她厚颜无耻地牵着奉宸君的手去看烟花。
正月里,苏家走亲访友,迎来送往。
苏父带着苏羡去长公主府拜年,苏绾绾称病没去。
只是带了一句话给奉宸君,若是出征,备好粮草。
回来的时候,苏父告知她没见着奉宸君。
正月十五上元节,京城花灯如昼。
苏绾绾被苏邀月硬拉着出了门。
街上人声鼎沸,猜灯谜的、卖糖葫芦的、舞龙灯的,热闹非凡。
苏绾绾坐在路边吃着零嘴,旁边忽的有人道。
“是君上出征了……”
她手里的糕点忽的不香了,跟着众人的步伐往官道上走。
官道上,旌旗猎猎的队伍远远拉长,远处那抹银色太过耀眼。
本想上去凑个热闹,又想起奉宸君曾说的那句话。
“每次见到苏小姐,似乎都没什么好事。”
她期盼君上能归来,转身回到茶肆里。
接下来的三个月,她通过爹往日的交情,把货物从江南运过来。
又布下新的商铺。
这日苏绾绾手里捧着账本,站在柜台前收尾款。
“王掌柜,说好的尾款,该结了,已经一拖再拖。”苏绾绾笑道。
王掌柜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抬眼看了她一下。
“金掌柜,实在是最近生意不好做。那批货,我这边还没脱手。”
苏绾绾微微歪了下头,“王掌柜,这批货早就卖完了,若是不结款,往后还怎么做生意。”
王掌柜盘核桃的动作顿了顿,有恃无恐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长公主如今被禁足在府中,这满京城的人心里都清楚。
奉宸君已经出征,听说也是有去无回,
我要是把这尾款付了,回头若是有问题,我这钱找谁要去?”
苏绾绾心里一紧,长公主被囚禁了,太子已经开始动手了吗?
回到府中,急忙奔向父亲的书房,“爹,长公主被囚,是什么时候的事?”
苏鸿轩满脸愁容,“你来得正好,我正要与你商议。”
“何事?”苏绾绾上前脸色凝重。
“今日朝中与长公主来往频繁的都被带走了。苏家虽然早就退出朝堂,无足轻重,可往日的交情还是在的,太子必定不会放过我们。所以,你们先回苏州,可好?”
“已经到如此地步了吗?”苏绾绾垂眸。
苏鸿轩皱眉低声道,“北境传来奉宸君的消息,你要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