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绾转身瞧去,乌泱泱的军队飞奔而来!
那些人手里拿着还沾着血渍的刀,扬起了百尺高的尘土,嘴里大喊着“杀!!!”,
在场的哪里见过这阵仗,都被吓得愣在原地。
有的已经丢下马逃走了。
苏绾绾走到距离粮队三百米的位置,手里扬起一块玉佩!!!
那军队为首的见了,立刻拉住缰绳,在那人面前停下。
“何人!!!”站在军前的将领,声如洪钟,目光如刀,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小人。
苏绾绾高声道:“世子麾下,奉世子密令,押送军粮至此。”
将领瞳孔微缩,目光落向玉佩上。
是世子的贴身玉佩。
他翻身下马,
“末将不知是世子的人,多有冒犯!”将领低头抱拳,语气褪去方才的杀意道。
身后数百骑兵齐刷刷跟着下马,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敢问姑娘,世子何时下的令?粮草为何从南边来?”
苏绾绾垂眸看了他一眼,这些人奉命南下,正在清剿沿途势力,遇到粮队自然要截。
“军机不可外泄。”苏绾绾将玉佩收回袖中,语气淡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居高临下,“这批粮草是世子在京城的时候亲自吩咐的,以备不时之需,若出了差池,我秦家担待不起。”
“姑娘可有世子手令?”
苏绾绾心头一紧,她没有,幸亏早有准备,让赵玉从世子府偷来了长信王的印章,造了个假的盖在上头。
“手令没有,密旨倒有一条!”苏绾绾掏出密旨,在将领面前展开,“请。”
将领左右翻看,这印章他再熟悉不过了。
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子,她说的是秦家,不是世子未婚妻吗?
随即退后一步,大手一挥:“放行!”
骑兵们收起刀,向两侧让开一条路。
苏绾绾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地转身,朝粮队走去。
身后传来将领的喝令声,那支军队重新整队,很快消失在远处。
苏羡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苏绾绾上了马车,帘子放下来的一瞬间,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抖得连袖子都攥不住。
“方才不过是缓兵之计,接下来兵分三路!”苏绾绾把玉佩交给苏羡,把伪造的密旨交给小厮,“若是遇到官兵,就照我方纔的说!记住,保命要紧!!!
老寄,你先走!走最远的那条道!苏羡你走右边这条道。我断尾!!走中间最近的路。
此人今日巡逻回去,晚上必定会汇报,所以我们只有一天逃命的时间!!!立刻出发!!!”
苏羡望着绾姐姐,她是要用自己做诱饵。
世子应该不会为难绾姐姐。
“见到奉宸君,告诉他,活下来最重要。”苏绾绾跳上马车,“走!”
苏绾绾极速赶着马车,尽量让自己的车子痕迹重一些。
走到晚上,苏绾绾实在是太累了,她一个人拖着十匹马,走在这道上,本就疲惫。
夜空四周又黑又冷。
偶尔还有野兽奔走的声音,鼻尖时不时传来野兽的气味,她害怕了。
速度也慢慢地缓下来。
子时过后,她实在是不堪重负,寻到一处安全的位置,停下休息。
刚躺下,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掀开帘子,有火把往这边来。
苏绾绾起身,穿好衣服,砍断缰绳,骑着马疯狂地往林子里跑。
苏绾绾策马冲进林子,身后的火把紧咬着不放。
树枝抽在脸上、肩上,火辣辣地疼,她顾不上躲,只死死伏在马背上,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和粗粝的喝骂。
“别让她跑了!”
“追!”
苏绾绾咬着嘴唇。
前方出现一道浅沟,马蹄踏进去的瞬间,马腿一软,整个往前栽去。
苏绾绾被甩了出去,肩背重重撞上一棵树干,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她来不及喘息,挣扎着爬起来,身后火把的光已经照亮了半片林子。
十几个骑兵冲进空地,将她团团围住。
为首的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跑什么!”那人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苏绾绾盯着他的脸,不是白天放行的那个将领,是另一个。
那人回去之后恐怕连夜上报了,上头派了更精明的人来追。
她不说话。
那人将她往地上一掼,对身后吩咐:“绑了。人带回去。”
两个士兵上前,按住她的肩膀。
绳子勒进手腕的皮肉,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粮队呢?!”那人呵斥道,方才他追过来,马车上驮的全是石头,哪里有粮食的影子。
“我要见世子。”苏绾绾咬着牙道。
“世子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京城来的都是骗子!!”那人将她扔在马上,“走,带回去!给兄弟们玩玩!!”
士兵们发出讥笑声。
牵马的在她屁股上一拍,“老实点!!”
苏绾绾皱着眉,“别碰我!!!我要见世子!!”
“王爷吩咐了,京城来的女子一律不让见世子!你们都是什么好人!”那人走到她面前,冲她冷笑。
马车颠簸了一路,直到天边泛白,终于见着长信王大营。
帐篷沿着山脚密密麻麻地铺开,一眼望不到头。
炊烟升起,混着晨雾。
空气中弥漫着马粪、皮革和煮粟米的混合气味。
穿过营门,两侧岗哨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又面无表情地收回去了。
“下来!”牵马的士兵扯着她胳膊往下一拽,苏绾绾脚刚沾地,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她被推进帐篷。
帐篷内铺了一层干草,角落里堆着几床发黑的被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里边坐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女子。
“老实待着!”士兵撂下一句话,放下帐帘。
苏绾绾看了一眼被关押的女子,“你们是军妓?”
那几个人看着她没有回话,双眼涣散地低头,抱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