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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血战

    李如松的亲兵们紧紧跟在他身后

    山坡上满是尸体,有幕府军的,也有辽东铁骑的。鲜血顺着山坡往下流淌,在低洼处汇成一个个血泊。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血腥混合的气味,呛得人睁不开眼。李如松的战袍已经被血浸透,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的虎口已经崩裂,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但眼中的战意丝毫不减。,形成一道血肉之墙。

    将军,前面就是敌军中军了!副将大喊道。

    李如松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目光如电。

    弟兄们!他大吼,今日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但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让这些东瀛蛮夷知道,华夏的铁骑,不是他们能侮辱的!

    愿随将军!

    三千残兵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恰在此时,前方的幕府军阵中,忽然出现了一队骑兵,为首的是一员身穿黑色铠甲的武将,正是德川家康的部下本多忠胜。

    拦住他们!本多忠胜大喝,不许放走一个!

    可,德川家康却抬手制止了他。

    让他们过去。德川家康低声道。

    本多忠胜一愣:主公,这是——

    我说了,让他们过去。德川家康的目光深邃,有些仗,不是我们该插手的。

    就这样,李如松的决死冲锋,竟然奇迹般地杀出了一条血路。

    李如松一马当先,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

    他的马槊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将一名幕府军的百夫长挑落马下。鲜血飞溅,染红了他的战袍。

    保护将军!亲兵们紧紧跟在他身后,形成一道人墙。

    幕府军的包围圈在辽东铁骑的冲击下开始动摇。

    弓箭手!射击!一名幕府军将领大声下令。

    箭矢如雨,从天而降。

    李如松挥槊拨打,挡开了大部分箭矢,但还是有一支箭射穿了他的肩胛。

    将军!

    无碍!李如松闷哼一声,将箭杆折断,继续向前冲杀。

    他不能停下。他知道,只要他一停下,整个军队的士气就会崩溃。

    弟兄们!他大吼,主公就在我们身后!杀出去!

    杀出去!

    三千残兵发出最后的怒吼,朝着幕府军的中军发起了决死冲锋。

    而在幕府军的后方,陈昭的幽州突骑已经列阵完毕。

    全军听令!陈昭举起长剑,目标——敌军中军!冲阵!

    两千幽州突骑齐声呐喊,如同滚滚惊雷,席卷向幕府军的阵后。

    两军夹击,胜负已分。

    绝境

    夜幕低垂,碧蹄馆上空乌云蔽月。

    喊杀声从黄昏持续到深夜,又从深夜延续到黎明。辽东铁骑的防线在幕府军的持续冲击下不断收缩,如同一张被逐步收紧的巨网。

    李如松拄着马槊,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左臂被一箭贯穿,简单包扎后仍在渗血;右腿也中了一刀,行动已有些不便。但他的眼神依然如铁,透着一股不屈的意志。

    将军!副将踉跄着跑来,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清点完毕……我军现存六千三百余人,能战者不足四千。

    六千三百人。来时一万铁骑,如今已折损近半。

    李如松缓缓站起,望向四周。身边的骑兵们有的还在战斗,有的已倒在血泊之中。战马的尸体横七竖八,三眼铳的残骸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硝烟味,让人几欲作呕。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将这片战场照得如同修罗地狱。

    他语调低沉而平静,传令——【家丁死战】特性,全军激活。

    将军……副将欲言又止。

    家丁死战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清楚。这是辽东铁骑最后的底牌——主将亲冒箭矢,身先士卒,以自身为饵,激发全体将士的血性。一旦激活,全军将在主将的带领下发起决死冲锋,不死不休。

    李如松带兵多年,这些儿郎们跟了我多少年?李如松环顾四周,声音陡然拔高,今日若死,就一起死!若活,就一起活!谁愿随我?

    六千余骑兵齐声呐喊,声音虽然嘶哑,却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

    李如松翻身上马,马槊横于身前。

    弟兄们!他大吼,今日,我们可能都要死在这里!但是——我李如松宁可战死,也绝不死在逃跑的路上!

    就在此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李如松体内迸发而出,照亮了整个战场——

    【家丁死战】效果触发!金色气运笼罩全军!!伤亡越大,增幅越高!

    李如松感觉到体内涌动的力量,那是与将士们同生共死的羁绊所带来的力量。

    杀——!

    李如松一马当先,如同脱缰的猛虎,朝着幕府军的中军大旗冲去。他的身后,六千余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裹挟着满腔的悲愤与决绝,呼啸而来。

    不好!敌军疯了!

    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幕府军的阵型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李如松手持马槊,左刺右挑,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他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直直地插入了幕府军的心脏。

    可,五万对六千,人数的差距终究难以弥补。幕府军虽然在正面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但后援部队源源不断地涌来,很快就将突破口重新堵上。

    李如松率军冲杀了整整两个时辰,斩敌逾千,但自身也伤亡惨重。能战者已不足三千。

    他终于勒住了战马,大口喘着粗气。

    四周,幕府军再次合围。

    平信长骑在马上,远远地望着李如松,嘴角浮现一抹狞笑。

    李如松,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的声音穿透战场,传到了李如松的耳中,投降吧,我饶你一命!

    李如松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要我李如松投降?做梦!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环顾四周的残兵败将。

    弟兄们,今日我们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但我李如松跟你们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丢下你们!

    愿随将军死战!

    残存的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音虽然微弱,却透着钢铁般的意志。

    而在几十里外的联军大营,一场紧急的军议正在进行。

    陈昭端坐于帅案之后,案上摊着一张舆图。他的眉头紧锁,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跪在帐中,颤声禀报:主公,李将军在碧蹄馆被五万幕府军包围,伤亡惨重,弹药耗尽,已陷入绝境!

    帐中一片寂静。

    崔浩率先开口:主公,碧蹄馆距此约六十里。敌军五万,我若分兵救援,恐有被各个击破之险。不如……

    不如怎样?陈昭抬起头,目光如电。

    碧蹄馆方向,喊杀声隐约可闻。陈昭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滑过,最终停在碧蹄馆和京都之间的那条官道上。他的目光深邃,仿佛已穿透黑夜看到了千里之外的战场。

    帐帘掀动,一身血迹的斥候跌跌撞撞闯进来,单膝跪地:报——!李将军!李将军还在死战!他已经杀穿了敌军三道防线,但幕府军人太多了,杀不完啊!

    众将哗然。

    崔浩沉吟片刻:不如围魏救赵,直取敌军后方辎重,迫其回援。

    刘秀点头道:崔军师所言有理。分兵驰援,风险太大。

    帐外的风裹着血腥气灌进来,烛火猛地一暗,又缓缓亮起。陈昭的剪影投在帐布上,像一尊石像。

    陈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舆图。他的目光落在碧蹄馆的位置,又移向平信长的中军大旗所在。

    帐外的风带着血腥味吹进来,烛火摇曳不定。

    众将的目光都盯着陈昭。大帐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舆图上,碧蹄馆的位置被朱笔圈了又圈,墨迹已干——那是陈昭反复推演留下的痕迹。

    不必再议。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李如松是朕的爱将,岂能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