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请坐。”叶安指了指沙发,自己则在对面的单人位上坐下,神态自若。
秦守义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秦海则恭敬地站在秦守义的身后。
老者看着叶安,眼神复杂,有愧疚,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故人的亲近。
“叶先生,老头子这次登门,一是为我那不成器的犬子媳妇给您赔罪,二来,也是为了了却一桩心事。”
“老爷子客气了,”叶安摆了摆手,“您是长辈,叫我小叶,或者小安就行。”
听到这个称呼,秦守义浑浊的眼眶里泛起一丝暖意。
他仿佛透过叶安,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随手一指就救了他全家性命的故人。
“好,好……小安。”秦守义点点头,“婚约的事,是我们秦家德行有亏,配不上你。你不想履行,老头子完全理解,绝不强求。”
叶安听了,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他对秦学成夫妻俩的印象差到了极点,但老一辈的恩情,他还是认的。
“婚约之事,就此作罢。”叶安给出了明确的答复。
秦守义像是松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
“小安,其实今天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对着身后的秦海递了个眼色。
秦海立刻将一直提在手里的一个黑色手提箱放在了茶几上,然后打开。
箱子里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或者成沓的钞票,只有一块用黄布包裹着的东西。
秦海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捧出来,一层层揭开黄布。
一块通体温润,雕刻着繁复云纹的古朴玉佩,出现在叶安面前。
玉佩并非凡品,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叶安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秦守义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这是你师父当年下山游历时,留在老头子我这里的。他老人家交代过,等你下山,前来履行婚约之时,就将此物交给你。”
叶安的视线落在那块玉佩上。
师父留下的东西?
他伸出手,将玉佩拿起。
就在指尖触碰到玉佩的一瞬间,一股庞大而精纯的信息洪流,猛地冲入他的脑海!
嗡!
叶安的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刹那间进入了一片浩瀚的星空。
星空之下,是一座无法想象其巨大的藏书阁,无数的典籍散发着智慧的光芒。
而他,此刻正站在第一层的入口。
《先天篇·凝气成兵》、《先天篇·御风术》、《先天篇·小衍神诀》……
无数关于先天境界的法术、功法、修炼心得,像潮水一般涌来,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神识之中。
这根本不是什么玉佩,这是一枚用大神通制作的传承玉简!
其中蕴含的知识,比云墟山藏书阁里所有关于先天期的记载加起来还要详尽、高深!
“小安?小安?”
秦守义担忧的声音将叶安的意识从那片浩瀚的知识海洋中拉了回来。
叶安猛地回过神,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触感温润,刚才那股磅礴的灵气已经隐匿不见,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古玉。
但这东西的价值,无可估量。
“老爷子,多谢您这些年为我保管此物。”叶安的语气里,带上了由衷的感激。
“这是我该做的。”秦守义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只可惜,我秦家没这个福分,让你成为秦家的女婿。”
他看着叶安,诚恳地开口:“婚约虽然作罢,但老头子还有个不情之请。”
“我自知时日无多,只希望在我走后,你能看在我和你师父的这点香火情上,在我秦家遭遇灭顶之灾时,能出手保我秦家血脉不断。”
叶安收起玉佩,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爷子放心,只要秦家不自取灭亡,我保秦家三代无忧。”
这不是承诺,而是偿还因果。
这块传承玉简,对他来说太过重要,足以抵消一切。
得到叶安的保证,秦守义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头几十年的担子,脸上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
他拉着叶安,谈起了许多往事,说叶安的师父当年如何救下他们家,又说他师父爱喝哪家的黄酒,下棋总喜欢悔棋。
叶安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老人的世界很小,几十年前的恩情,能记一辈子。
这种感觉很奇特。
他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先天篇·凝气成兵》的法门,真气在指尖聚散,化作无形的气针,又悄然散去。
站在秦守义身后的秦海,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离开过叶安。
他看不透。
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半点高手的气势,就像个邻家大男孩。
可老爷子对他的态度,还有刚才那枚玉佩……
秦海总觉得,自己正面对着一头收敛了所有爪牙的猛兽。
这种感觉让他后背的肌肉下意识绷紧。
一个小时后,茶水渐凉,秦守义和秦海起身告辞。
“小安,有空常来家里坐坐,我让厨房给你做你师父爱吃的那几道菜。”
“好。”叶安点头应下,将两人送到门口。
他拉开房门。
门外,秦学成看似斜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双手抱胸,但紧绷的肩膀和时不时瞟向房门的焦虑眼神,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惶恐与不安。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他浑身神经瞬间绷紧,猛地站直了身体。
看到门开,秦守义和叶安一起走出来,秦学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当叶安那深邃的目光扫过来时,秦学成心头一颤,慌乱地避开视线,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秦守义看到这个逆子的瞬间,脸色当即就沉了下去。
刚刚才缓和的气氛瞬间冰冻,他扬起手里的拐杖,就要训斥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僵局。
铃声是从秦学成身上传来的。
他皱着眉摸出手机,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
“谁啊?正忙着呢!”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只一秒。
秦学成脸上的不耐和倨傲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连嘴唇都在哆嗦。
他握着手机的手在抖,声音也完全变了调,尖锐得有些刺耳。
“你说什么?!”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他惊恐的喊声在回荡。
“若雪……若雪被绑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