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美工刀的刀片被叶安完全收了回去。
他拿着那把小小的刀,在手心掂了掂,仿佛在估量一个微不足道的重量。
刘倩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她能策划绑架,能狠下心划破同学的脸,但她面对不了叶安这种人。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生命的绝对漠视。
“我错了!我错了!若雪!我鬼迷心窍!我再也不敢了!”
刘倩涕泪横流,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不要了!”
秦若雪扶着沙发边缘,脸色苍白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曾经的“朋友”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乞求,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神情没有半分波动的叶安。
尽管刘倩对她做了如此过分的事,但看着对方此刻的惨状,秦若雪心里还是涌起一丝不忍。
“叶安……”她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算了吧,让她走吧。”
叶安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把那把美工刀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转向刘倩,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
“你不会是在等你那个叫阿强的男朋友吧?”
刘倩磕头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一张满是泪痕和惊恐的脸。
叶安笑了笑:“他们倒是挺负责的,刚才拦在走廊上,怎么都不让我进来。”
“不过嘛……”他顿了顿,“现在应该都躺下了,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刘倩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比刚才更深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连滚带爬地冲向包厢门口,一把拉开那扇已经被破坏的门。
门外的走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人。
为首的正是她的男朋友阿强,此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不省人事。
其他人也都是KTV的保安,一个个东倒西歪,悄无声息。
走廊两头,一些包厢的门开了条缝,不少客人正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脸上写满了惊疑和畏惧。
“我的天,这是黑帮火拼吗?也太惨了……”
“报警了吗?这得打得多狠啊,一个人都没站着。”
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钻进刘倩的耳朵里,让她浑身发冷,手脚都失去了知觉。
……
包厢里,嘈杂的议论声被隔绝在外。
门被叶安卸掉了,但此刻这里反而成了最安静的地方。
秦若雪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将头埋了进去,肩膀微微颤抖。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叶安没去管她,自顾自地走到茶几边,从冰桶里拿起一瓶啤酒,“啪”的一声用手指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很新奇的口感。
“我已经见过你爷爷了。”
叶安放下酒瓶,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们之间的婚约,作废。从今往后,你不用再跟我有任何牵扯。”
秦若雪的肩膀停止了抖动。
她缓缓抬起头,凌乱的发丝下,那张依旧美得让人心惊的脸蛋上,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就这么看着叶安。
此刻的秦若雪,穿着一袭波西米亚风的拖地长裙,繁复的印花和层叠的裙摆,将少女的清丽和女人的妩媚完美地承托了出来。
难怪刘倩会嫉妒到想要毁了她的脸。
确实称得上绝色。
不过叶安的眼神清冽,只是扫了一眼,便再无波动。
再美的皮囊,在他眼中,也比不上修为的半分精进。
两人对视了足足有半分钟。
秦若雪忽然开口,问了一个让叶安莫名其妙的问题。
“叶安,你喜欢我吗?”
“什么?”叶安怀疑自己听错了。
秦若雪没有重复,只是固执地看着他,仿佛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叶安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立刻摇了摇头。
点头,是承认她外表的吸引力。
摇头,是否认那份所谓的“喜欢”。
秦若雪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了然。
“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来救我?”
“我答应了你爷爷……”叶安皱了皱眉,刚想解释。
“别拿我爷爷当借口!”
秦若雪猛地打断了他,她从沙发上站起身,双眸直视着叶安,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深处。
“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但请你不要妄想利用我的感激之心。”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你很清楚,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眼界格局,你都给不了苏婉清想要的生活,你们的圈子差得太远了。她对你的新鲜感,很快就会过去。”
“所以,你嘴上说着不在意,却还是要大费周章地跑来救我,不就是想让我对你心生感激,然后爱上你,把你当成英雄吗?”
“你想把我当成你的备胎,对吗?”
看着义正言辞,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的秦若雪,叶安忽然笑了。
他笑出了声。
“怎么,我说错了?”秦若雪的秀眉蹙起,很不喜欢他这种嘲弄的态度。
“秦若雪啊,秦若雪……”
叶安摇着头,放下了手里的啤酒瓶,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你把自己看得太高,把我看得太渺小了。”
“你竟然会以为,我会把你这种女人当回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安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的他,还像一块内敛的璞玉。
那么此刻,他就是一柄出鞘的神剑,锋芒毕露,凌驾于万物之上,带着俯瞰众生的气魄。
整个包厢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秦若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才是当世先天真人的真面目。
叶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平平淡淡,却仿佛从浩渺的九天之上而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之前忍你、让你,全是看在秦老爷子的面上。没了他,你在我眼里,和外面那些蝼蚁众生,没有丝毫区别。”
“我与苏婉清是否有关系,与你何干?”
“我叶安一生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呆立在原地的秦若雪一眼,转身拂袖,径直走出了包厢。
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过了很久很久,秦若雪才像是从窒息中活过来,双腿一软,跌坐回沙发上。
她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一片空白,反复回响着叶安最后那几句话。
许久,她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那股无形的压力,口中喃喃自语。
“叶安,你知道吗?光靠说是没有用的。”
“圈子和差距就摆在那里,我见过太多像你一样优秀的男人,说着慷慨激昂的话,最终却在现实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你……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