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眼睛一亮,赶紧侧身让路:“车就在小区门口,三爷已经备好了茶,就等您大驾光临。”
叶安换了双鞋,跟着林叔往外走。
出了龙泉名邸的大门,一辆墨绿色的宾利欧陆安静地停在路边。
车漆锃亮,阳光打上去能照出人影。
叶安多看了一眼。
他对车没什么研究,但在苏婉清那里住了一个多月,耳濡目染也知道,这种车少说三四百万。
林叔殷勤地拉开后座车门。
叶安弯腰坐了进去。
车内皮质座椅很软,空调温度刚好,中控台上还放着一小瓶刚开封的矿泉水。
林叔绕到副驾坐下,司机平稳起步。
车子驶上主路后,林叔才转过身来,详细解释道:
“是这么回事。省城那边来了一位买家,带了一件东西来我们万盛叫卖。前些天三爷已经见过两次了,从那以后就魂不守舍,天天念叨说这么好的宝贝,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叶安点了点头,没插话。
林叔继续说:“这种东西,没个几千万以上根本抢不到手。所以三爷想请您最后去掌下眼,如果是真的,那就是砸锅卖铁也得买下来。”
叶安听完,摇了摇头。
这些有钱人对风水法器的痴迷程度,他在山上就有所耳闻。
师父当年提过一嘴,说山下那些凡人,花天价买的所谓“法器”,十件里面九件半都是垃圾,剩下半件也就比普通铁块强那么一丢丢。
但话说回来,那半件“比铁块强一丢丢”的东西,放在修真界不值一提,放在地球上可就是独一份了。
“你家老爷在古玩圈子做了多少年了?”叶安问。
“三十二年。”林叔回答得很快,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三爷十八岁入行,从摆地摊开始做起,到现在万盛集团在整个江城都是头一号。”
“那他手里过过多少件有灵气的东西?”
林叔愣了一下,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认真想了想:
“如果您说的是那种……戴上之后能让人精神一振、或者放在屋里能改善气运的物件,大概有十来件吧。三爷自己留了三件,其余的都高价转手了。”
十来件。
叶安心里有了数。
三十二年淘出十来件带灵气的东西,这个比例放在地球上已经算很高了。
说明李三爷要么眼光毒辣,要么进货渠道确实有门道。
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街道,在一栋三层的中式庭院前停下。
这地方跟万盛山庄的风格完全不同。
万盛山庄走的是高端会所路线,金碧辉煌,处处透着铜臭味。
而这栋宅子古朴低调,青砖灰瓦,门口连块招牌都没有,只有两个石狮子蹲在台阶两侧。
“这是三爷的私宅。”林叔解释了一句,“平时不对外开放,只接待自己人。”
叶安下了车,跟着林叔走进院子。
穿过一道影壁,绕过一个小花园,来到正堂门前。
门开着。
里面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来了来了!快请进!”
叶安迈步进去。
正堂布置得很雅致,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瓷器玉器,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一张红木茶台后面,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
这老头长得很富态,圆脸大耳,穿着一身丝绸唐装,手腕上套着两串油光发亮的佛珠。
看到叶安进门,屁股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叶先生!久仰久仰!”
李三爷快步迎上来,双手握住叶安的右手,上下摇了好几下。
“那天在山庄,我不在场,错过了叶先生的风采,至今都在后悔!”
“嗯。”叶安被他摇得有点无奈,把手抽了回来。
李三爷热情得有些过头,拉着叶安的手就往茶台那边带。
“叶先生,今天这事,全仰仗您了。东西我已经让人摆在后头了,等会儿请您过过眼。”
叶安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太师椅上传来一声嗤笑。
“李老三,你就找个毛头小子来当掌眼?是不是江城没人了啊?你要没人,我可以借给你啊。”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材壮实,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领口微敞,露出脖子上一条粗金链。
坐姿很随意,一条腿翘在另一条上,皮鞋尖一晃一晃的。
李三爷脸色一拉,冷哼道:“季亭,这里是江城不是沪上,没你撒野的地方,你再多嘴,我现在就将你撵出去。”
“呵呵,若你大哥、二哥在这里,我立马闭嘴,二话不说,现在就滚回去。”季亭歪着头,语气里全是挑衅,“至于你李老三嘛……还不够这个资格。”
他身后站着一排穿西装戴墨镜的大汉,少说有七八个。
其中几个袖口撑得很紧,手腕上的肌肉把衬衫布料顶得鼓起来。
这些人站在那一动不动,但身上那股子杀气藏都藏不住。
季亭旁边还坐着一位老者。
这老头穿着一身灰白色道袍,满头银发束在脑后,面容清瘦,看起来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架势。
从叶安进门到现在,这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双手搭在膝盖上,呼吸绵长,摆出一副闭目养神的姿态。
叶安多看了这老头两眼。
内劲圆满。
差半步就能摸到化劲的门槛,在世俗界确实算是少见的高手了。
难怪这季亭底气这么足。
“你!”李三爷拍案而起,手指直指季亭。
季亭坐着没动,脸上挂着笑,那笑里全是轻蔑。
“好了。”
左边首位太师椅上,一个穿着暗色唐装的老者皱眉开口。
这老者约莫七十来岁,瘦高个,手里盘着一对核桃,说话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老三你也别太介意,季亭他就是嘴贱的性格。”
老者转头看向叶安,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还有这位掌眼的先生,既然来了,就请坐下吧。”
李三爷面皮跳了跳,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重重地坐回椅子,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林叔赶紧凑到叶安耳边,压低声音给他解释。
“叶先生,刚才那个季亭,是沪上的。手底下有个海贸集团,专做海外生意,身家跟我们三爷差不了多少。今天他也是冲着那件东西来的,所以跟三爷一直顶着。”
“那位劝架的唐装老先生,姓方,方宏达。省城古董圈的老前辈,在业内说话很有分量。三爷平时做大买卖,都得跟方老合作。”
叶安听完,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在李三爷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林叔立刻倒了杯茶递过来。
季亭还在那里阴阳怪气:“李老三,我带的可是青城山玄真观的孙道长。”
“孙道长修道五十年,精通风水堪舆,鉴定法器那是一绝。”
“你倒好,找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来掌眼。真是老眼昏花了!”